31.我做了一个梦

王松如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独自站在篮球场上。

午后，头顶的日光白亮得晃眼，她不厌其烦地一遍遍运球、上篮，汗水顺着鬓角蜿蜒过脸颊，滑进衣领流向深处，逐渐浸湿她的前胸后背。

也不知这样机械地重复了多久，她终于有些累了，随手把篮球抛到一边，双手叉腰闭眼仰着脑袋喘粗气。

一条干净的毛巾自上轻轻盖住了她的脸，随即她的后脑勺就顶到了一个温热的胸膛上，她在毛巾的遮盖下轻轻睁开眼，一动未动。

身后的人见她没有要动的意思，发出低沉地轻笑声，胸腔的共鸣震颤让王松如些微站直了身子，他就已经自她身后探过双手，把毛巾按照她脸上头上胡乱擦着。

王松如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一点也不想动弹，她不怕他，也不反感他，甚至想要挨着他再多靠一会儿，像一只刚从澡盆里捞出来的猫儿，被动地享受着这粗鲁又细致的服务。

手掌透过毛巾传递过来对方的炙热体温，毛巾被那只手从头顶往下带去，轻轻抚过她的纤细脖颈，仿佛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又为她传递着支撑的力量。

最终她还是迟疑着伸出手，触碰到了他的手指。

她听见他发出轻笑，不好意思地面红耳赤。

画面一转，那双手和那个人都消失了，王松如来到了高一时某个升国旗的早晨，她听见广播里念着，本周的升旗手是来自高一（二十五）班的夏冰虹同学。

是她当初没能看清他的那次升旗仪式，这一次她戴上了眼镜，她看得非常清楚。

短短的头发，依然冷酷模样的面庞，高大的身形把宽松拖拉的校服穿得十分精神，在一群小白杨一样的护旗队男生中仿佛耸立着一棵藏南柏木。

“哇，这就是实验班的瑰宝吗！”

“看他名字我以为他会长得挺娘的……”

“你们才知道夏冰虹长得挺帅吗？”

记忆中周围同学的讨论声又在王松如的耳边响起，确实是瑰宝呢。

恍然一回神，王松如站在了网吧门口，男孩叼着烟转过脸来，望见她，短暂地一怔，随后把烟取下来夹在两指间，迈步走来。

王松如没有跑开，看着他来到自己面前，等他开口。

“我知道你看见了。”

“你坐我前排，我知道你。作业借你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