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细微的喘息打断了他的步伐，一期一振立刻停下脚步单膝跪地让她能够坐在自己的腿上。

“主殿？”

透过她细密的发丝一期一振望见了自己主君痛苦的血泪。

“一期一振……”

她冷漠茫然的眼眸迟缓地转动，望见他碧色发丝停顿了片刻又痛苦的闭上眼眸。

她怒火从没有褪去过，她的仇恨日复一日的灼烧着灵魂。

“下次，可要看好谁是你的主人。”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单手扶着一期一振的肩膀踉跄的起身，任由他搀扶着走进本丸。

“一期尼！”

小短刀们惊讶的看着去往现世回来却少了一个人还变得如此疲惫的二人。

“大将——”

秋田紧张地跑过来看向藤原柳，她脸上的血泪还未擦拭，像是为人的壳子裂开露出猩红的脏器。

藤原柳并没有理会他们，只是闭着眼单手捂着心口，从灵魂中传来好似劈开胸膛的剧痛。

她狼狈的坐在大广间被牵引着躺进一个刀剑的怀中，任由着一只手她擦去脸上的血，一双手按摩着几欲裂开的头颅。

藤原抬手握住不知是谁的手腕半睁着眼难辨情绪地问：“你会背叛我吗？”

朦胧中望着对方惊讶的璨金色眼眸，她借力起身踉跄的环顾着围绕在她身边的刀剑。

“你们会背叛我，在某一日将刀锋对向我，最终杀了我吗？”压抑的近乎疯魔的愤怒终于从话语中溢出。

“我压切长谷部以刀剑付丧神的名义起誓，永不背叛您。”

长谷部仰头虔诚的看着满身狼狈与愤怒的藤原，单膝跪地向他的主君发誓。

“我加州清光以刀剑付丧神的名义起誓，永不背叛您。”

加州清光隐含着疼惜地向前迈了两步与长谷部一样单膝跪地。

“我药研藤四郎以刀剑付丧神的名义起誓……”

“我大和守安定……”

“我乱藤四郎……”

“我蜂须贺虎彻……”

……

“真好啊……”

藤原柳歪头看着他们纤细的发丝落到扬起的唇边。

她俯视着仰头望向自己的刀剑们露出百合花似的笑容，然而下一秒血泪就从眼眶中溢出为那笑容增添了几分凄厉。

【真好啊……有人会这么记住我，效忠我……】

【真是太好了……】

藤原柳转身迟缓地走向天守阁的楼梯，怨气不受控制的溢散凝结成粘腻的液体粘湿她的身体打湿了楼梯，也阻止了小夜试图搀扶的手。

被强行留在原地的刀剑们，只能看着他们的主君带着满身的怨气与悲戚消失在转折的楼梯上。

“一期哥，鹤相先生怎么还不回来？”乱跑到一期一振的身旁紧张地询问。

“主殿是和他生气了吗？”

一期一振看着大家充满担忧询问的目光，轻叹一口气将原委缓缓道来。

“跪下。”

那个面容冷艳的女人拢了拢身上的毛领裘衣，毫不畏惧还带着高温的建筑废墟径直走到鹤相面前厉声喊道。

“大姐……”

鹤相顾及着周围还在看热闹的宗像礼司与八田他们乞求地看向她。

“跪下！”

求饶无效他也不再辩解默默地跪在尖锐的碎片上。

对方看他这副模样心中的怒火更盛，快步走过去干脆利落的在他脸上扇了一巴掌。

“你知不知道你一声不吭的离开山门让我们多担心！”

她愤怒地指着低头不语的鹤相低喊着。

“你知不知道师娘愁得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你知不知道师父以为你出了事下山找了你一天一夜，带着一身病气回来？”

“你要走和我们说一声谁会拦着你？”她气得连指尖都在颤抖，愤怒担忧的泪落下。

“你的度牒即没下来又没上报机关，这是偷渡你知道吗？”她咬牙切齿的说着，又从怀中掏出来一本书，打在这个半夜跑路的死孩子身上。

“这是你二哥连夜抄的养鬼古籍，默背下来回山门的时候我要校考。”

她侧过身捂住心口缓了缓稳定了情绪瞥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鹤相。

“是，大姐。”

他哽咽的抬起头看向她应声。

“哭丧着脸像什么样，给我起来。”大姐拧了拧眉轻声骂了一句。

她转身带着些许歉意的看向宗像礼司：“宗像先生，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弟还望您多多照顾。”

“您的弟弟我也是第一次见面，招待不周还请见谅。”宗像礼司推了推眼镜宛然一笑。

获得自家亲姐一记隐晦的瞪视，鹤相此刻安静的像是被扼住脖颈的大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