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呃……”

奥陆守吉行苦恼地抓了抓短发，突然没来由地说起了另一个话题。

“我有和你道过歉吗？”

“没有也没关系，说过了也无所谓，就再听我说第二次吧！”

对方的双眸炯炯有神，利落爽朗地开口。

“对不起了，虽然有些无礼但我还是要说——我实在是不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充满血和死亡的气息，我知道这不怪你，但我还是喜欢不上来。”

奥陆守吉行看着她嘿嘿一笑，“我会代您看着新世界的。”

“嗯。”

藤原柳伸手合上了对方大敞开的和服，“替我多看看吧。”

秋田安静地跟在她身边，见对方转过头看向自己，他向藤原柳伸出手。

她俯身蹲下小短刀安静地抚摸着她的脸颊，“我会记住您的脸的。”

“如果可以的话，请让我回到过去吧，我想要救下您。”

“就像飞去曾经的主君庭院中的纸飞机一样，哪怕折断了也不后悔。”

秋田圆润可爱的脸上一滴滴泪珠滚下，藤原柳的脸上荡出丝丝缕缕的笑意。

“那就请纸飞机为我挡下飞过来的子弹吧。”

“主上大人——主上大人——”

未见其刃，先闻其声。

藤原柳听到了今剑慌张的喊声后才见到了对方踉跄跑过来的身影。

他猛地扑到自己身上，像一颗飞快砸过来的胭脂梅。

今剑紧紧揪着藤原柳和服的衣襟，焦急地看着对方嘴巴张张合合，欲说些什么可此时脑袋里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来世复来世，与君再相逢，共赴……”恐惧担忧不舍的泪水蒙住眼前的视线，今剑哽咽地喘息着。

“……共赴紫云上。”

“好。”

藤原柳轻轻拍打着对方的后背安抚，“来世再与大家相逢。”

藤原柳垂眸望着围在自己身边哭得不能自已的小短刀们，一旁的清光也正在暗自垂泪。

【真是的……又不是第一次见到人类死掉了。】

她怅然地看向走过来的神刀，“地狱会是什么样？真的有佛经上说的那么可怖吗？”

“我会为您祈祷的。”

江雪左文字低声诉说，“地狱的刑罚虽然痛苦，但您终于从战争的阴影，杀与被杀之间挣脱。”

“您要飞走了吗？”

宗三望着藤原柳的脸庞，这振蝴蝶般美丽的刀蒙上了一层阴影。

藤原柳垂眸不答，她突然抬头仰望天空，本丸的天气随着主人心情的变化而变动。

此刻，笼罩在大地之上的是海一般蔚蓝的晴空。

“好久没有这么抬头看看天空了……”她怅然地开口。

【上一次似乎是在幼稚园的时候，望着天空细数着什么时候死。】

藤原柳无奈却又不得不接受面对这个事实，她猛地紧闭双眼纯白无暇的脸上两道猩红的血泪流淌。

【我真的…要死了啊……】

她意味深长的心声响起，带着刻骨难压的恨意和不甘。

【果然还是，好不甘心！！】

书房内，藤原柳神色如常地填写着准备上交全员出阵去往现世的报告。

她伸手微微按在腹部，尖锐的刺痛传来。

即使并未进食也饱胀的发痛的胃，好像死前和十束哥在吠舞罗吃的那顿晚饭仍残存在胃袋里，即使生前的记忆变得晦暗藤原柳也记得。

【那是一顿非常非常美味，非常好吃的晚饭。】

长谷部拾起文书的手微微一顿，他听到了那句话中审神者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她语气里残存着漫长的怀念。

“怎么了？”

藤原柳眼眸中略带着些许疑惑。

长谷川飞快地眨了一下眼，摇了摇头隐去眼中的泪水，像是往日般回答。

“没什么，一切如常，主君。”

他整理好文件，俯身向藤原柳郑重地行了一礼。

“如果是您叫我等待，无论何时，我都会一直等下去的。”

她低头没有回应只是扣上笔盖，看着掌心横放着成一字的中性笔。

“辛苦你了。”

长谷部愕然地仰头看着她，对方冰冷的手掌轻轻搭在他的头顶，冷色调的灯光下，那双眼睛异常冰冷。

“过去，现在，未来，都辛苦你了长谷部。”

“随主所愿……不辞辛苦。”

他对自己的主君垂下头，郑重地回答。

所有刀剑都注意到了他们珍重的审神者隐含着别样情感的心声。

然而来不及仔细思索，分别的阴影就已经悄然将至。

躲了藤原柳一整日的鹤相终于出现，藤原柳挥了挥手示意围在身边的刀剑们先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