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端倪

秦谙习没什么声调的“嗯”了一声，手下动作未停。水龙头被拧开，唰唰的流水声骤然响起，打破了高珅独自营造的“热闹”。就在这水流声中，他突然开口:“你很意外吗？”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水声，砸在高珅耳膜上。

高珅把脸藏到一边，感觉耳朵芯子都拧起来了，狠狠抿了一下唇瞬间回血，眉毛拎起眼睛，纠结半晌，才转过来，看着男人认真做事的侧脸，说：“倒也不是……特别意外，只是有点、冲击力有点太……哥你也不说缓冲一下什么的……确实有点突然，，”他脸憋的跟紫茄子似的。

秦谙习拿出沥水篮，捏着塑料袋一角，将褐色的香菇全部倒进去。水流冲击在蘑菇伞盖上，水珠四溅，一部分顺着光滑的菌盖滑落，一部分则陷进密集的菌褶里，片刻后滴入水池。

高珅一边有点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手忙脚乱地把所有需要清理的食材都倒腾出来，堆在台面上，一边又不得不支棱起耳朵，生怕漏掉男人的每一个字。

“很久了。”秦谙习毫无预兆地又抛出一句。

语气平淡得让人没法往更深处想。

高珅手停住，看他：“？”实际脑子转的飞快。

秦谙习斜睨看他一眼，然后继续专注于手中的香菇，掐掉根部沾着木屑的硬蒂。虽然在问，但是似乎毫不在意他的看法：“不能接受吗？很难接受？”

“呃，那个，这个，我，我接不接受都不重要，你们能接受就行……”高珅把小刀递给他，方便清理蘑菇的根部，蘑菇是菌木盒子里现摘的，新鲜。他试图转移话题，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用这个刀吧，要不然都进指甲里了。”

秦谙习嘴角浅浅勾起，接过来，有了小刀的辅助，他很快就能清洗完一个香菇，流水冲击着它脆弱的菌褶，差不多了就扔进高珅刚准备好的铁盆里，一个，两个，三个。

“咚”、“咚”、“咚”。

香菇落下的声音在哗哗水声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小锤子敲在高珅的心上。

高珅想拍自己这个死嘴，殷勤点谄媚点有那么难吗。

高珅一边用目光快速从男人的侧脸上测探脸色，磕磕绊绊找补：“呃，其实……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就是有点过于脱离……呃，世俗了，就其实就那么回事儿嘛，男女之间，是吧，就……嗯……”

“帮哥多说好话。”他语气自然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啊？”高珅那张眉粗眼戾的脸被塞下一个木楞的表情。

“我正在追她。”秦谙习接连扔进盆里两个蘑菇。

“咚”，“咚”，两声。

“哦，哦哦。”

高珅看见西红柿，知道慕淳要给孩子做，落着在这里了，立马拿过来，闷头切，很快做了一份糖拌西红柿端出去。

慕淳接过来，高珅说：“这是习哥做的。”

慕淳：“……哦。”这个有必要特意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