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就像，现在这样。

阿维侬紧抿着唇，逼迫自己压住心中翻涌而上的情绪，她认得那些断垣残壁，她清晰地记得，在她离开之前它们是怎样恢弘的模样，那是北境的领主代代相传，多少代人的心血才在苦寒的北方建立起来的国度。

那座屹立在国境线高山上的城池，曾属于提利尔家族，他们世代镇守着北境最边缘的山脉，在这重重高山峻岭之上，建立了自己的领土，并将它命名为，旋云城。

若有人想要进犯北境，首先要过的关卡，便是这座城池，它由提利尔家族如今的继任者，拥有强大军力的泰德、利奥、卡塞隆三兄弟共同驻守，戍卫着北境千百年来的安宁。

任何人都不能从旋云城安然撤退！

提利尔家的三兄弟几乎战无不胜，阿维侬自幼从军，在战场上与这三兄弟并肩作战的次数不在少数，她清楚地知道这三兄弟的本事，只要有他们在，几乎就不会有战败的可能，这也是为何旋云城始终屹立于北境边陲悬崖之上数百年的原因。

如今阿维侬眼看着这座几乎被毁坏殆尽的城池，在一处被火焰烧成焦黑的残垣背后，她看到城内所有幸免于难的人们。

那是曾经的中央广场，在那四周依然能看到倒塌的圆柱，广场正中曾是提利尔祖先的英雄雕像，那雕像骑着骏马，可如今雕像的上半身被斩断，洁白的大理石变成炭色，那英勇的面容亦是不知所踪。

夕阳将城内残存的路面烧得发烫，阿维侬无声地穿梭在这人间地狱般的画面里，这半个月以来，她曾避开君王大道，沿着隐秘的森林潜回过霜语峡谷的永望城。

北方的政治权力中心集中在霜语峡谷，那里气候虽寒冷，却有天然的峡谷地貌作为屏障，北境历代君王都长居于此，而峡谷深处的永望城，便是北境最繁华的都城。

她自幼伴随洛伦佐大人在永望城长大，10岁便披上了戎装铠甲，10几年的征战加诸了她的战功赫赫，20岁出头，她成为了统辖北境军的将领，也如愿以偿地，成为守卫北境最强大的力量。

但只这一次，她只离开了半年。

当她带着剩下的将士重回到永望城时，这里早已不是曾经的模样，整个北境被燎原的龙焰摧毁，城池十不存一，军队溃败逃散，平民在这灭顶的灾难面前苟且偷生。

永望城陷落，北境之王洛伦佐战死，霜语峡谷被龙族占领。

比当年虫族的灾祸还要更惨烈，比起北境曾遇到过的任何一场战役，都还要更惨烈。

阿维侬不是冲动之人，她知道事已至此，她必须有足够的底牌才能翻盘，她没能亲眼看到洛伦佐大人的尸首，更没能进入如今被龙族重重守卫着的永望城，她只远远看着，蛰伏着。

等待了数日，她躲藏在森林里，终于还是远远地看见了那位龙族的首领，还有那些紧紧跟随在她身后的巨龙。

那是一个银发的女子，头发极长，快要覆盖她的身体。和其他龙族不同，她的身形不算高大，几乎只有1米8左右，额头上有一对向头颅两侧弯曲的犄角。

她也是驭龙者。

那位首领的犄角比其他驭龙者要更大，一对犄角几乎有她的半个头颅那么大，她的脸有种野性的美，面中部突出，有很高的鼻梁和颧骨，瞳色浅淡，眉毛与头发同样皆是耀眼的银色，整体面部特征让她看上去不像人类，而更像一条真正的龙。

阿维侬紧紧盯着远处城墙之上的那个女子，逐一记住了她的所有特征。

当阿维侬重新回到北境国界线边陲的旋云城时，她早已有了自己的打算。

如今北境几乎全部陷落，以霜语峡谷为中心的重要腹地几乎全部都成为龙族着重部署的势力范围，此时此刻她联系不上四散躲藏起来的北境军，以她手中现在的兵力，要想直接夺回霜语峡谷是绝无可能的事。

更何况如今跟着她的军队，就只剩下与她共同进入中世纪位面的那些士兵，他们在中世纪位面持续战斗许久，本就疲乏不堪，她手上的底牌只有那十二个誓言骑士，以及不知道是何用途的瘟疫诅咒。

她决不能贸然行动，龙族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就让北方被重创至此，绝不是她现在一朝一夕就能够打败的，此刻去硬碰硬就是拿士兵的性命去送死。

于是阿维侬选择了风暴之城作为临时的栖身之所，并派人沿着隐蔽的小路搜寻，尽量将自己身处风暴之城的消息传递出去，让那些在战争中流离失所的难民来寻找庇护。

同时，如果在搜寻过程中遇到躲藏的北境军，也让他们来这里汇合。她在军队里的名声极响，半数以上将士都认得她，北境与南方不同，并没有那些勾心斗角之事，故而只要能将消息扩散开，就能有机会集合更多的将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