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要么，如今的他只是强弩之末，现下所做的一切就是在虚张声势，否则就只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他确有着能够支撑这般自信的力量支持。

白棘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那就是在她刚回到缝隙之地，随即便被莫名安上叛国罪名被缉拿的那一晚，那时便是乔弗瑞本人亲自前来逮捕她，也是由他将白棘亲自押送。

乔弗瑞原本只是老国王身边一个无足轻重的幕僚，背叛老国王转投托蒙德势力这一行径，本就令人不齿，权力斗争中最忌讳的便是叛变者，他在托蒙德手下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太好的待遇。

所以当时来缉拿白棘时，那乔弗瑞应该还是屈居在托蒙德之下，勉强也只能算是托蒙德手下的谋士，只是或许有了些联合龙族势力的功绩，这才得以出头。

白棘记得那时乔弗瑞的表现，他甚至连自己的身份都未敢言明，整个人都显得极为阴郁，可当时他率领的那一队士兵，就是南方联军。

除此之外，还有一开始白棘夺取风息之地政权，以及坠星城旁边的破碎要塞，这些全部都是南方联军，他们却听从乔弗瑞调遣。

这一点，不同寻常。

他们与今夜见到的南方联军不同，今夜守城的联军明确隶属纳梅利亚麾下，他们不会听从其他任何人的调遣。

也就意味着，乔弗瑞私底下能够调遣一小部分南方联军，这件事从白棘还未接手风息之地的时候就已经存在，那时乔弗瑞只是老国王的幕僚之一，也正是他，当时秘密联合了风息之地之前那个中年领主，培植其成为了自己的力量。

看来乔弗瑞的布局，从很早以前便有了端倪。

但就算是加上这一部分兵力，也绝不能够支撑乔弗瑞的自信和野心，除了这些，他一定还留有致命的杀手锏。

比如白棘之前所推测的，主神意识。

或许乔弗瑞与主神意识有交易这件事，就连当时的托蒙德都没有得知，乔弗瑞能够独自动身前往北境，还能说服龙族合作，这些仅凭着他一个小小谋士绝难办到，想必从这时，甚至更早的时候开始，他便有了能够与主神意识沟通的方法。

白棘入神思考着，未曾发现车队前方突兀出现的一个人，她的车在最前，开车的士兵亦是刚看见这个人，急忙踩了刹车，后面的车见状亦是紧急停下。

直到急刹车的惯性险些让她身体撞上前面的座位，白棘这才猛然惊醒过来，几乎是下意识地，她瞬间抽出腰间的武士刀，在车里还算宽阔的空间就地俯下身体，借着前面椅背的遮挡，她小心观察着前方的情形。

黑沉沉的夜色之下，那刚修葺而成的公路之上，竟凭空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身着白色长裙的女子。

那女子手中未曾拿着什么武器，只随意站在那里，身体若有若无地将白棘一行人的去路挡住，眼神准确地看向白棘的方向。

未见她开口，一个声音仿佛凭空地，竟出现在众人耳边。

“出来见见吧，白棘。”

听到自己的名字，白棘索性不再躲避，她直起身体，单手拉开车门，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按着武士刀的刀柄，朝着身旁的编号011和尼缪使了个眼色，三个人一同敏捷地跳下车。

对方既然敢单枪匹马等在这里，想必也绝不会是什么蝼蚁之辈，至少不是外表看着这般，没有一丝攻击性。

白棘不躲不闪，脚步沉稳着走到离那女子不远不近的距离停下，眼神熠熠看向对面。

那女子外貌极美，金色的头发蜷曲着散在背上，身上的白裙被宝石固定在肩头，随意地垂坠而下，只有腰间束着腰饰，整个人仿佛一尊大理石精心雕琢的，从希腊神话中走出来的神，显出一种超脱人性的，不真实的美。

她的眼神毫无波澜，无悲无喜，平静得好似从未有过任何情绪，那是一种无欲望的，静默而肃穆的特殊感受，就像……所谓的神性。

白棘感觉自己看向她时，有一种无法抑制的眩晕感觉，仿佛那是一处平静而强大的深渊，明明闪耀着太阳般金色的希望之光，却莫名地要将一切吞噬进去。

她只得深吸一口气，勉强定住心神，压抑着本能的畏惧，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是，主神意识的本体吗？”

那女子听到这句话，却蓦地蹙起眉头，似是有些困惑，又像是带着嘲弄般，声音重又响起：

“主神意识？你们，是这样称呼……祂。”

接着，不等白棘有所回应，那女子绿色的眼眸移到她的脸上，眼神里带着探究，轻眯起双眼，并未回答白棘的疑问，反而是重新继续说着自己要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