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距离

“来了来了！田螺田螺！”

“我艹是真的帅哥！”

“小芝呢？小芝！”

……

程珍珠下面一场戏是和几个小混混厮打，需要脏兮兮的，刚从化妆间改了妆出来，就听见院子里乱哄哄，好像有人在叫她。

摄制团队的组服是藏蓝色的，天空也是灰的，在这样一片黑压压之中，有抹浅蓝格外打眼。

穿着牛仔外套的年轻男人手上拎着两个大袋子，表情很淡，但是却很温和，被周围人七嘴八舌地问话。

是陈竞，他前两天剪了头发，程珍珠在视频里看到了，现在肉眼见着发觉更短，大概是他们初遇时的长度。

“小芝！——快来！”

一个现场导演眼见，兴高采烈地挥着手招呼程珍珠，陈竞就站在她旁边，转过头冲着那个方向看过去。当前的地点是片场，此时的画面也像是个背景虚化的唯美电影慢动作。

他们隔着人群遥遥相望，程珍珠看见陈竞嘴边的弧度逐渐扩大，同时听见了自己逐渐加重的心跳声。

“来啊小芝，你男朋友给我们带了好多吃的！哈哈哈哈谢谢了啊，快来团聚！”

程珍珠莫名出了手汗，捏着裤子的侧缝线走过去，陈竞三两步到达了她的面前，过滤掉了身后的所有，张开手臂准备环抱。

“我衣服脏。”她向后退了一点

为求真实感，服装组没有采用常规的染料，而是真的在水泥地上蹭出来的污迹，程珍珠不想穿成这样抱他。

还有，她现在这个造型好难看，一定和陈竞脑海里、心目中自己的形象有天壤之别。如果可以选，真不希望他在这个时间出现。

陈竞感受到程珍珠的抗拒，两手虚搂着肩背不上不下，近距离看着她的眼睛定了一会儿，凑近想要亲吻。

“诶。”程珍珠又躲，半嗔着说，“他们要看到啦。”

“看不见。”他挡住了

陈竞说完，低下头继续。

“我脸上刚画好的妆。”程珍珠按住他的腰侧，稍稍使了力去推

陈竞肩膀卸了力，仔细观察她的脸，额头和腮边被蹭了几道深深浅浅的粉末印，手上也有，指关节上还有特效带伤妆。

“这个不是，是画的。”程珍珠见她盯着自己的手，抬到他眼前解释

“嗯。”

看出来了，如果受伤了，这么大个剧组总会替她包扎，再不济也要贴个创口贴。

“我先去拍戏啦，你等我一会儿。”

“好。”

下午三四点的天光一点点阴沉下来，是要憋着一场暴雨，工作人员开始给机器设备罩塑料布，今天还未拍摄的场次都要加紧。

不远处导演的对讲机在喊各就各位，程珍珠跑到一边从帆布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又赶紧跑回来塞给陈竞。

“你可以去房间等我。”

陈竞接过门卡，“不可以在这里看吗？”

程珍珠有些为难，一是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可看的，二是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演员的家属大张旗鼓地来探班，还混在工作人员里转悠，怕惹人不满。

“知道了，我一会儿就走，去吧。”陈竞给她宽心道

程珍珠松了口气，终于扬起笑脸，点点头快步赶过去了。只是她在拍摄途中某个瞬间突然走神地想，他刚刚说的「走」，是走哪去？

应该是离开片场去房间的意思？总不会是离开片场，开车走了吧？陈竞才来多久？自己还没来得及和他说话呢。

程珍珠的几场戏进展还算顺利，等到卸了妆前往酒店的时候，这场雨也还是没有下起来。

片场所在的产业园区里的这家也就是快捷酒店的标准，全部被剧组征用，设施不新但胜在还算干净。房卡只有一张，给了陈竞自己就没有了，站在门前找了半天门铃也没找到，程珍珠从来没按过。

“叩叩——”她一边敲门一边靠近门板叫他，“陈竞。”

第二遍还未敲响，房间已然从里面开启。

陈竞脱了那件牛仔夹克，穿着白色的圆领t恤和深色运动裤，手扶着门把手，不说话，只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