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但说死肉也不确切。

因为他们明明还活着。

在赵凛等人站在屏障外的一瞬，空间内那些濒死的烂肉猛然间睁开眼睛。

然后赵凛就看到一颗颗完全不能称之为人形的脑袋带着或细长或粗壮的脖颈转过来，贪婪又麻木的盯着他们。

赵凛这一年即便算是开了眼界，但看到这一幕还是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这到底是什么人间炼狱。

让赵凛一瞬间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变态的生物实验室，看到了一具具无数种生物硬生生被拼凑在一起的，臃肿而腐烂的躯体。

“难得，居然还有人类走到这里。”

顶部传来了古怪的声音。

赵凛等人立即抬头，入目的先是一根悬在半空，成人环抱粗细，通体银白的圆柱体。

而此时，圆柱体的上方有一条人形蛇身，或者龙身的怪物不断的攀沿而下。

最后硕大的头颅正停在护罩后方，两个碗口大的眼睛，死死盯着赵凛。

“真是个奇怪的人类。”

霍青在这怪物无形的威压下拼力抬起脚，藏起赵凛半个身子。

那怪物嗤笑一声，“藏得住？从你们进来的那一刻，这孩子就已经被它们盯上了。”

他眸光一扫，指得明显是地上那一堆烂肉。

赵凛口水吞咽的厉害，但还是撑起胆量，问道：“你们，进化失败了吗？”

第458章 命运这狗东西

那怪物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盯着赵凛又看了好一会。

此时脑海中的沈汀忽然紧急报备，“陛下，它正在用魂力扫描你的大脑。”

“什么玩意？”

赵凛几乎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确切的说，它正在通过魂力学习你脑海中储存的语言和知识，因为它需要跟您正常交流。”

果然那怪物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是进化，再开口时，口音也流畅了许多，居然是大盛的官话。

“原来我们的修炼在你们后世被称为进化，倒也是个更合适的形容。”

“如你所言，我们的进化应该是失败了。”

赵凛和沈汀的心脏瞬间被揪紧。

难道他们费尽心思，得到的只是一个失败的范本吗？

赵凛很不甘心。

脚下忍不住向前，双手撑在了魂力屏障上，“是全部，还是只有你们？”

那怪物又轻笑一声，盯着赵凛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全、部。”

“所以你们以为，为何所有的神仙鬼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因为我们，都在这里了。”

“当然，”

它又笑道：“大部分，都已经死了，实在被我弄不死的，也只能囚禁在眼前了。”

赵凛眼眶通红，几乎沁出泪来，“所以我们拿到那些术法、功法，走到最后，也不过是重复你们的路？”

那他们所有人的努力到底算什么！

赵凛曾经对命运这狗东西嗤之以鼻，可如今却恨不得跪在地上，求它放人类一条生路。

怪物硕大的头颅抬头望天。

可无论再怎么看，都只是一个过于苍白的光球。

那是他漫长的生命中唯一的挚友，最后在大战中身死，将自己化为了此间唯一的光源。

人间曾经尊称他：三足金乌。

赞他是上天赐予人间的太阳。

“我们曾经也是为了拯救人类才走上了这条路，事实上，人类如今繁衍昌茂，付出的代价不过是神明陨落而已。”

它眸光正正的看向赵凛，又似乎是在通过赵凛看向另一方天地的沈汀。

“从结果上来，是我们赢了，至于代价……”

“任何事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就看付出者本身觉得值不值得而已。”

它庞大的躯体正在逐渐后缩。

体表的鳞片早已失去光泽，随着它的动作雪花般片片脱落。

下面的怪物立即跟遇上母鸟投喂的雏鸟一般，伸长着脖子，争先恐后的吞食着这些鳞片。

攀沿的怪物从它们身上扫到赵凛，语气难得温和道：“抓紧离开吧，否则让这群早已失了神智的东西抓到机会……”

它没有说完，只是盯着赵凛的目光都忍不住带上了一丝贪欲，近乎呢喃道：“这孩子的身体，真诱人啊……”

他抬眸，盯着灿白色的光源。

外面的天光是不是依然如记忆中那般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