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根 第25节
话音未落，周通颇有深意的道：“我明白你什么意思，你难道认为，那黄坤真是为了所谓的交情？几十年过去了，什么交情能值这么多功德币？”
见莫凡皱眉，周通笑道：“这人啊，都是无利不起早的，那黄坤也在打我的算盘罢了。”
“打你的算盘？”这倒是让莫凡摸不着头脑了，这个周通，有什么好让黄坤惦记的？而且给周通这么大的面子。
“行了，这些你就别操心了，我心里有数。”
莫凡这才缓缓收起了那些功德币。
而后，他取出一些酒，又在客栈里要了两个小菜。
“周道长，今天难得有时间，咱们喝上两杯？”
周通比较好酒，一看有酒喝，自然比较愿意。
两人边喝边聊，推杯换盏，渐渐都有了些醉意，到最后索性不需要再用什么酒杯酒碗，周通拿着他的酒葫芦，倚在床榻上，莫凡拿着酒壶，坐在桌旁。
“道长，一路走到今天，多亏了道长帮衬，我敬你。”
周通喝的脸色微红，见莫凡敬酒，急忙摆手道：“哎，惭愧惭愧，想当初我差点害死你，就权当是还债了。”
二人各自喝了一口。
周通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小凡啊，不得不说，我周通挺佩服你的，虽然有时候一根筋，有点倔，但就是不回头，艰难险阻硬是挺了过来，了不得。”
莫凡摇头笑道：“哪有，我也是迫不得已，或许有时候运气好一些罢了。”
“运气？唉……别谦虚了，这么跟你说吧，从你的身上，我也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周通腿搭在了床上，仰着头看向窗外：“那时候，我也是天之骄子啊，你知道吗，我可是丹箓门内门枯荣长老的亲传弟子，我……”
莫凡吃了口菜，心头不免吃惊，他知道周通当初在点苍宗绝不是一个外门弟子的伴修，却没想到他竟然是长老的亲传弟子。
这身份的确是尊贵无比了，也难怪他对点苍宗这么了解。
周通似乎发现自己说的多了，有些欲言又止：“都过去了，不说了，不说了。”
“道长，一路走到现在，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周通瞥了莫凡一眼，犹豫片刻，点了点头：“哎，也罢。想当初我得师父亲传，光芒万丈，不单是丹箓门，就是整个点苍宗的弟子都对我毕恭毕敬，你知道吗，丹药，谁不想拥有啊？而我得师父器重，负责掌管丹房重地，可在丹房内自由行走。”
“那时候，可真是风光啊。”周通抓着酒葫芦灌了一口。
莫凡也喝了一口：“那为何道长后来变成了这个模样？”
周通斜睨了莫凡一眼，再次看向窗外时，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充满了愤怒和绝望。
“哎，人呐，在被人恭维久了后，就渐渐的迷失了自我，丧失了警觉，殊不知那一张张笑脸的背后，隐藏着一颗颗预将你除之后快的心。”
“一次，我被几个师兄弟劝去喝酒，回来时却发现丹房遭盗，丢失了不少丹药，师父雷霆大怒，而那些师兄弟却一致否认是他们将我叫去，反而口径一致的质疑是我监守自盗，或者与盗贼一路同谋。”这一刻，周通双眼微微发红，攥着酒葫芦的手臂都在剧烈颤抖。
第49章 预寻丹炉求周通
“直到那一刻，我才发现，原来曾经那些恭维奉承全都是假的，他们心里早就恨不得我死。”
“最后，虽然依旧没找到盗贼，师父还是废了我的一身修为，连我的仙根都给夺了，将我贬到外门，做了一个外门弟子的伴修。”
莫凡微微皱眉道：“既然没有真凭实据，单凭他们的臆断，身为内门长老就这么狠心？”
“哎，丹箓一门的丹药事关重大，可以说是点苍宗的根基所在，出了这么大事，必须要有个人出来受罚，什么师徒情谊，他没把我杀了，就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莫凡沉默片刻，没想到这周通竟然还有这样一桩过往。
“所以，你开始变得自暴自弃，四处坑蒙拐骗，甚至连构陷我和俏妹为妖，要放火烧死我们这种事也做得出来。”
“所以，你得知俏妹进了点苍宗，才会对我说，优越的资质对俏妹来说未必是好事，甚至会很危险。”
周通抿了一下嘴角：“连我这种亲传弟子，都可以被害成现在这般模样，在我看来，害死几个区区凡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天底下枉死之人，何止千万……”
“当日如果不是那两个点苍弟子恰巧赶到，你们早已被当做妖物烧死，恐怕到现在，那些愚蠢的村民还会对我感恩戴德，谁还会记得你们这对冤死鬼？”
“就好像我现在一样，几十年过去了，曾经的事还有谁记得？这份冤屈，我也只能默默的背着罢了，或许这就叫做弱肉强食吧。”
莫凡沉默少许，那周通瞥了他一眼：“小凡，我看你也不像是寻常人吧？”
“道长此言何意？”
“如果你仅仅是一个山村小子，区区十几岁，怎么会有如此高超的医术？还有你给我下的毒，别忘了，我可是丹箓一门的亲传弟子，对药理药性的了解不弱于你，自从你下毒给我，我无时不刻不想解毒，可你下的毒却让我无从下手，这难道是你自己与生俱来就懂的？”
莫凡的医术，全都来自于那本医书。
而那本医书，是他被老猎户捡到时，放在包被之中的。
在医书的记载中，绝大多数都是行医治病的法门，却偏偏记录了两种配制毒药的方法，他给周通下的毒就是其一。
这些年来莫凡心里也纳闷，为何在一本行医救人的医书上，会记录了两种杀人的恶毒。
难道是留下医书的人，想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这个世界并非只有善，还有恶的一面，也或许是给自己一种防身的手段。
而这个人，极有可能便是自己的父母。
那么，能够拥有如此医术的人，怕也不是寻常的山野村夫了。
可惜，除了一本医书，一个针盒和那一块篆刻着莫凡二字的古玉外，没有任何的线索。
对此，莫凡出于谨慎的本能，也不想对周通多言半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