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柳天奇往事

他望着院中那棵石榴树，望着树上那些渐熟的果子，思绪却飘回了二十多年前，飘回了那个血雨腥风的年代。

“二十二年前，我叫‘黑无常’。”

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

“这个名字，在当时的杀手界，还算有些分量。”

陈东升点了点头，没有插话。

柳天奇继续道：“我和我的师妹，也就是后来的‘白无常’，从小被同一个师父收养。师父待我们如亲生，将一身本事倾囊相授。那时候，我以为这一生，就会这样过下去。杀人，拿钱，再杀人，再拿钱。直到某一天，死在某个任务里。”

他顿了顿，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

“但师父有一个女儿。”

“那是他唯一的血脉。从小被我们当亲妹妹一样宠着。她不喜欢打打杀杀，师父就送她去鹰国读书。我们每年能见她一两次，每次回来，都给我们带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讲各种我们听不懂的故事。”

柳天奇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看见了那个天真烂漫的女孩。

“二十二年前，她告诉我们，她爱上了一个人。”

“一个大陆来的男人。”

他的声音微微一顿。

“一个有妇之夫。”

院内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石榴树叶的声音，沙沙作响。

柳天奇沉默了片刻，继续道：

“师父勃然大怒。”

“他这一生，最疼爱的就是这个女儿。他把她保护得很好，从不让她接触那些黑暗的东西。他希望她嫁一个好人，过正常人的生活，生儿育女，平平安安一辈子。”

“而不是去给一个有妇之夫做小。”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

“师父找到我和师弟，下了死命令。”

“杀了那个男人。”

柳天奇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杀伐果断的年代：“谁先完成任务，谁就是未来的组织首领。”

陈东升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柳天奇继续道：“我接了任务。带着我手下最精锐的人，去了鹰国。”

“我很快找到了他们的行踪。他们在伦敦，住在一条安静的街道上。那个男人，还有一个年轻的男人跟着他，看起来像是保镖，又像是兄弟。”

他顿了顿：

“还有一个女人。”

“一个……很特别的女人。”

陈东升的眉毛微微动了动。

柳天奇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我第一次下手，是下毒。在他们常去的那家餐厅，我买通了厨师，在那男人的餐食里下了剧毒。”

“但失败了。”

“那个女人，不知怎么发现了。她用自己的银针试了毒，救下了那个男人。”

柳天奇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

“第二次，我安排了一场车祸。伪造得天衣无缝，正常行驶的货车失控，撞向他们的车。”

“又失败了。”

“那个年轻男子提前察觉了不对，硬是拉着那男人提前下车。货车撞上来的那一刻，他们正好走进旁边的一家商店。”

陈东升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柳天奇继续道：“第三次，第四次……每一次，都被那个两人化解。”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时候我才知道，师父的女儿，爱上的是什么样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