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空中餐厅

顾清风迈步走进大楼。

电梯间宽敞明亮，地面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四壁镶嵌着暖黄色的灯带，将整个空间烘托得低调而奢华。两名穿着制服的服务生站在电梯口，见他走来，微微欠身，替他按下了上行的按钮。

电梯门无声滑开。他走进去，服务生跟进来，按下“120”的按钮，然后退出去，礼貌地等在门外。

电梯平稳上升，速度极快，耳膜能感觉到轻微的气压变化。楼层数字飞速跳动，从1到10，到30，到60，到90……顾清风站在电梯里，看着镜面中自己的倒影，粉色行李箱还在车上，此刻他两手空空，倒显得有几分不真实。

电梯在120层停下，门打开的瞬间，整座城市铺展在他脚下。

天空之城餐厅占据了整层楼，四周全是落地玻璃幕墙，没有任何遮挡。黄昏时分的魔都，夕阳将天际线染成一片金红，黄浦江像一条金色的绸带，蜿蜒穿过城市。陆家嘴的摩天大楼群在远处矗立，东方明珠塔的球体反射着落日余晖，璀璨夺目。

顾清风走出电梯，一位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迎上来，微笑着问：“先生您好，请问有预订吗？”

“刘媛刘总订的位置。”

迎宾小姐眼睛微微一亮，态度更加恭敬：“顾先生是吗？刘总已经在等您了，请跟我来。”

她引着他穿过大厅，脚下是柔软的地毯，踩上去无声无息。餐厅里人不多，零星几桌客人，都穿着正装，低声交谈。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氛和食物的香气，钢琴声从角落里流淌出来，是德彪西的《月光》。

刘媛坐在靠窗的位置，正端着红酒杯，看着窗外的夕阳。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礼服，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耳垂上坠着两颗小小的钻石耳钉，在灯光下偶尔闪一下。那张带着混血特征的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立体，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饱满。

顾清风走过去，打了个招呼：“刘总。”

刘媛转过头，看见他，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不像之前几次见面那样职业化，倒多了几分随意。

“顾先生，来了。”她放下酒杯，示意他坐下，“叫我刘媛就行，刘总刘总的，听着像在谈生意。”

顾清风在她对面坐下，笑了笑：“行。”

刘媛冲不远处站着的服务生招招手，吩咐道：“可以上菜了。”

服务生微微欠身，转身离去。

顾清风转头看向窗外。

夕阳已经开始西斜，半边天空都是橘红色的，云层被染成金边，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黄浦江上的游船来来往往，像是穿梭在水中的鱼儿。

“风景不错。”他随口说。

刘媛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均匀的酒痕：“这是魔都最好的观景位之一。白天看江，晚上看灯，晴天看云，雨天看雾。一年四季，什么时候来都不一样。”

顾清风点点头，没接话。

菜很快上来。第一道是冷盘，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三片薄如蝉翼的鱼生躺在碎冰上，旁边点缀着几片紫苏叶和一小撮芥末。服务生用流利的中英文介绍了菜名和食材，然后退开。

刘媛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鱼生，蘸了点酱油，送进嘴里。

“顾先生，”她咽下食物，开口问道，“我们是今晚便走，还是你休息一天？”

顾清风也夹了一片鱼生，鱼肉鲜甜，入口即化。他放下筷子，笑道：“你安排时间，我后天到就可以。”

刘媛沉思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就明天吧。今晚好好休息一下。”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给你订好酒店了，就在楼下。华尔道夫，景观房，能看到外滩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