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Buff叠满
过道对面，是两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目光时不时扫过老者这边。
后排坐着一个年轻女人，正在跟同伴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再后面，是一个戴着耳机的少女，正在刷手机。
顾清风掏出手机，给叶明月、顾若兮、段雅、李琳琳、柳如梦各发了一条消息：“坐上返程的飞机了，明天到。”
消息发出去，很快收到回复。叶明月发了一个抱抱的表情，柳如梦说“等你回来”，李琳琳回了一个“好”字。顾若兮回了一长串感叹号，段雅发了一个笑脸。
他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跑道。
飞机开始滑行，加速，腾空，华盛顿在脚下越来越小，变成一片密密麻麻的积木。
机长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带着几分轻松：“各位乘客，这里是机长广播。欢迎乘坐本次航班，我们预计飞行时间十三个小时，目的地是大夏魔都。天气晴好，气流平稳，祝大家旅途愉快。”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跟各位分享一个好消息——这是我职业生涯的最后一趟航班了。飞完这次，我就要光荣退休了。飞了三十五年，今天算是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谢谢大家陪我走完最后一段路。”
广播里传来几声轻笑，机舱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顾清风心头却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是心里莫名地发紧。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云层很厚，阳光很烈，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旁边那位白发老者忽然睁开眼睛，四下扫了一眼，目光警惕。
顾清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过道对面那两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目光正紧紧地盯着老者这边。他们的表情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藏着的东西，让人很不舒服。
后排那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忽然飘进耳朵。
“终于能回去了，”她对同伴说，声音里满是憧憬，“我们分开都四五年了，他说明天去机场接我。这次回去，我再也不走了。”
她的同伴笑着附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的脸色涨红，轻打了同伴一下。
顾清风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他下意识地往后看了一眼。后面几排，一个戴着耳机的少女正在刷手机，嘴里嘟囔着什么。
他竖起耳朵，隐约听见她说：“每次坐飞机都买意外险，这次怎么忘了呢……”
顾清风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扶手。
飞机平稳地飞行着，窗外的云层渐渐稀薄，露出下面一望无际的蓝色海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顾清风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去十二个小时，再有几个小时就到帝都了。
机舱里安静下来，大部分乘客都睡着了，旁边那位老者也再次闭上了眼睛，但顾清风注意到，他的呼吸并不平稳。
过道对面那两个男人，依然时不时地往这边看。
顾清风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闭着眼睛。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然而，在他刚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飞机忽然颠簸了一下。
很轻，轻得像是在提醒什么。
顾清风睁开眼。
后排传来一个男人急促的声音，像是从梦里惊醒：“迫降！迫降！死神来了！”
那声音很大，在安静的机舱里格外刺耳。
几个乘客被吵醒，不满地嘟囔了几声，一个金发青年从座位上猛地站起来，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眼睛瞪得老大。
“死神来了！”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恐惧。
空姐连忙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低声安抚。乘客们纷纷转过头，有人皱眉，有人摇头，有人小声议论。
“安静！请您安静下来！”空姐的声音很稳。
金发青年被她按着坐下来，嘴里还在喃喃自语：“死神来了……我们都要死……”
话音未落，飞机猛地一震！
那震动比刚才大得多，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上了。
行李仓内的包滑下来，砸在一个乘客头上，那人“哎哟”叫了一声。杯子从托盘上滚落，咖啡洒了一地。几个乘客惊叫出声。
广播响了，机长的声音不再轻松，带着几分急促，几分难以置信：“各位乘客，这里是机长！我们刚刚被不明飞行物击中，机体受损，请系好安全带，保持冷静。我们正在评估情况，准备紧急迫降。”
机舱里瞬间炸开了锅。
“被什么击中了？”
“导弹？是导弹吗？”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妈妈！妈妈！”
哭声、喊声、尖叫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水。有人在祈祷，有人紧紧抱着身边的孩子，有人瘫在座位上，脸色惨白。
顾清风一言不发，紧紧盯着窗外。
太平洋在下面铺展开来，蓝得发黑，深不见底。飞机的颠簸越来越剧烈，引擎的声音变了调，像是受伤的野兽在喘息。
空姐们快步穿梭在过道里，检查安全带，收起行李，用尽量平稳的声音安抚乘客。但她们的脸也白了，手也在抖。
“请大家保持冷静！系好安全带！低头，抱紧头部！”
飞机的机头开始下沉。
窗外的海面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那片蓝色像一张巨大的嘴，张开了，等着他们。
顾清风的手指攥得发白，手心全是汗。
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父母日渐增多的白发，浮现出叶明月、柳如梦、李琳琳的笑脸。
他轻声嘟囔道：“对不起！希望你们以后会得遇良人！”
旁边那位老者闭着眼睛，嘴唇在微微翕动，不知道在念什么。
过道对面那两个男人也不再盯着他了，他们的手紧紧抓着扶手，指节发白。
后排那个年轻女人在哭，声音很小，断断续续的：“我不想死……我还没见到他……我已经很久没见到我的宝宝了……”
那个少女倒是不哭了，只是抱着背包，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机长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带着几分绝望：“各位乘客，这里是机长。飞机失去控制，我们正在紧急迫降。所有人，低头，抱紧头部。准备——”
话音未落，巨大的冲击力将一切声音吞没。
海面扑面而来，蓝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