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这就是芳华吧？

车子在公路上飞驰，路过一片片田野和村庄，偶尔有几只喜鹊从田地中飞起，在蓝天白云间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一个小时的车程在沉默中过去，车子在叶轻颜家门口缓缓停下。

听到车声，街坊四邻们陆陆续续地从自家院子里走出来。

有拄着拐杖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妇女，有端着饭碗的中年男人，还有几个光着脚丫的孩童，从巷子里跑出来，好奇地张望着。

他们站在路边，三三两两，交头接耳，目光落在车里，有好奇，有关切，也有几分沉重。

有几个跟叶轻颜相熟的婶子已经红了眼眶，用手背擦着眼角。

旁边停靠的三辆车上也下来了八九个人，打头的是两位七八十岁的老太太，两人被人搀扶着，腿脚已经不太灵便了，一步一颤，却走得又急又快，像是怕赶不上什么似的。

两位老人都穿着深色的衣服，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牙齿也掉了不少，但精神还算矍铄。

她们的眼神有些浑浊，却透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坚毅和一种深藏的悲戚。

叶轻颜推门下车，刚站稳，目光就落在了那两位老人身上。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眶瞬间红了。

那两位老人，是她的大姨和二姨！是她母亲一母同胞的亲姐姐！是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的亲人！

叶轻颜看着两位老人颤巍巍地朝自己走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很快就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大姨，二姨，你们怎么来了？”

两位老人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那块被红布包裹的骨灰盒上，红布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刺眼，那刺眼的红像一把刀，扎进两位老人的心里。

大姨伸出手，那只手枯瘦如柴，布满了老年斑。她的手指颤抖着，轻轻抚在骨灰盒上，那力道极轻极柔，像是在抚摸婴儿的脸颊，又像是在安慰一个远行归来的孩子。

“这就是芳华吧？”大姨的声音颤抖着，浑浊的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深深的皱纹爬满了整张脸。

叶轻颜眼含热泪地点点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用力地抿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二姨也伸出手，颤巍巍地抚上骨灰盒，那只手同样枯瘦，同样布满皱纹，却比大姨的手多了一层薄薄的茧子，是常年干农活留下的痕迹。

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无声地流泪，泪水滴在红布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大姨抚着骨灰盒，嘴唇翕动，像是在跟谁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咱们三姐妹，你最小，也最漂亮，从小就是我和你二姐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最爱哭，动不动就掉眼泪，我和你二姐就轮着班的哄你。那时候家里穷，没什么好吃的，我们就去山上偷人家果子给你吃，你吃得可开心了。”

她哽咽了一下，“后来你长大了，嫁了人，生了孩子，咱们姐妹就聚少离多了。再后来……”

说到这里她再说不下去了，哭声哽在喉咙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