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风暴前的死寂
京海市，外城平民区。
暴雨如注，漆黑的夜色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
这里是京海市最底层、最混乱的区域，没有内城那种流光溢彩的霓虹灯，只有到处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堆和摇摇欲坠的铁皮棚屋。
“砰！”
一家隐藏在暗巷深处、连招牌都没有的黑市诊所，那扇破旧的铁皮门被人猛地一脚踹开。
狂风夹杂着冰冷的雨水灌进屋内。
诊所内，一个正戴着老花镜、借着昏黄白炽灯光看医书的独眼老头被吓了一大跳。
他下意识地从柜台下面摸出一把生锈的猎枪，但当他看清来人时，手里的枪顿时僵住了。
“苏……苏白？！”
老头瞪大了仅剩的那只独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湿透的年轻人。
苏白的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同样脸色惨白、气若游丝的小女孩。
“李老头。”
苏白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仿佛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救她。”
老头放下猎枪，急忙从柜台后面绕了出来，当他看清苏沐现在的状况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小丫头的身体怎么虚弱成了这样？！”
李老头是一名退役的军医，虽然现在只能在这平民区里开个黑诊所，但他那双眼睛却毒得很。
他一眼就看出来，苏沐的五脏六腑正在以一种极其可怕的速度衰竭，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疾病，更像是某种极其霸道的诅咒或者是……生命力被抽干了！
“她现在的状态，别说是我们这破诊所，就算是内城那些最顶级的觉醒者医院，恐怕也……”
老头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脖子一紧。
苏白那只苍白的手，已经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双纯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让老头如坠冰窟的暴戾和疯狂。
“我说了，救她。”
苏白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仿佛只要老头敢说一个“不”字，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捏碎对方的喉咙。
“咳咳……你……你先放手！”
老头憋得老脸通红，拼命地拍打着苏白的手臂。
“你把她放在病床上！我……我尽力试着稳住她的心脉！”
苏白眼底的疯狂这才稍稍褪去了一些。
他松开手，小心翼翼地将妹妹放在了诊所里唯一的一张还算干净的病床上。
昏黄的白炽灯在头顶上晃悠着，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老头手忙脚乱地从柜子里翻出各种药剂和仪器，开始给苏沐进行紧急处理。
苏白就那样静静地站在病床边。
他看着妹妹那张哪怕在昏迷中依然痛苦地皱在一起的小脸，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沐沐，对不起……”
苏白慢慢地蹲下身子，伸出那只刚才还捏碎了一个s级觉醒者头颅的手，轻轻地、无比温柔地抚摸着妹妹冰凉的脸颊。
“哥哥来晚了。”
就在这时。
“滴——滴——滴——”
旁边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了极其刺耳的警报声！
屏幕上原本就微弱的心跳曲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平缓，眼看就要变成一条死寂的直线！
“不好！”
李老头脸色大变，手里的注射器都掉在了地上。
“她的心脏正在停搏！快！准备除颤……”
“滚开！”
苏白猛地一声怒吼，一把将李老头推开。
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妹妹越来越微弱的呼吸，一股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恐怖波动，开始在他的体内疯狂地酝酿。
绝对不能死！
哪怕是撕裂这片天地，哪怕是让整个世界陪葬，他也绝对不允许妹妹死在这里！
苏白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那股想要毁灭一切的暴虐冲动。
他伸出右手，将大拇指和食指轻轻地捏在一起，然后，缓缓地贴在了苏沐的心口上。
“嗡——！”
在苏白手指接触到苏沐皮肤的瞬间。
整个诊所内的空气，仿佛都被某种极其可怕的力量瞬间抽干了！
李老头被这股无形的威压直接压得趴在了地上，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他惊骇欲绝地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苏白的指尖，竟然亮起了一抹极其微弱、却又纯粹到了极点的幽蓝色光芒！
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异能元素。
那是一种……仿佛凌驾于所有法则之上的、连时间和空间都能轻易扭曲的禁忌力量！
苏白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这股力量。
哪怕只是最微弱的一丝，如果控制不好，也足以让妹妹这具脆弱的身体瞬间化为齑粉。
幽蓝色的光芒顺着苏白的指尖，一点点地渗透进了苏沐的心脏。
原本已经快要停止跳动的心脏，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竟然奇迹般地开始重新跳动起来！
“滴……滴……滴……”
心电监护仪上的警报声停止了。
那条平缓的直线，重新变成了起伏的波浪。
苏沐那张惨白的小脸，也终于恢复了一丝微弱的血色。
苏白猛地收回手，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更加苍白，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
强行动用那股被封印的力量来救人，对他来说，比杀人要困难一万倍。
但他做到了。
他硬生生地从死神手里，把妹妹抢了回来。
“呼……”
苏白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样，跌坐在了病床旁边的椅子上。
“你……你到底……”
李老头趴在地上，看着苏白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
他当了一辈子的军医，见过无数的高阶觉醒者，但他发誓，他从来没有见过哪种异能，能够拥有如此恐怖的、能够直接扭转生死的力量！
“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苏白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