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封印之门
通红的双眼中，倒映着石门上的符文微光。
"但你有没有想过——"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顾家已经死了。"
"如果苏白不死，我顾家连鬼都做不成。"
暗卫的手，在顾承渊的注视中，缓缓松开。
他被顾承渊那种眼神震慑住了——
那不是疯子的眼神。
那是一个走投无路的人，用最后的理智，做出了最疯狂的选择。
暗卫退后半步。
另一个暗卫却冲了上来，拦在顾承渊和石门之间，张开双臂，声音尖锐：
"家主！你不能！那东西是深渊将领！是百年前被封印的中层指挥官！当初先祖封印它时——"
"让开。"
"家主！龙都有两亿百姓！你一旦放它出来——"
"让开！"
顾承渊一把掐住了暗卫的脖子。
暗卫的身体瞬间悬空，双脚在空中乱踢，双手死死抓住顾承渊的手腕，想要掰开他的手指。
但顾承渊的手指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他的眼眶通红，血丝几乎覆盖了整个眼白。
"两亿百姓？"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冷厉。
"你听清楚——苏白活着，顾家死绝了。深渊将领出来，顾家还有一线生机。"
"我不管龙都会有多少人死。"
"我不管苏白能不能杀得了它。"
"我只要——"
他手中的力道骤然收紧。
暗卫的颈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让苏白不痛快！"
话音落下。
暗卫的脖子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瘫软下来，双手无力地垂落，瞳孔迅速涣散。
顾承渊松开手指。
暗卫的尸体如一条破麻袋般滑落在地，扬起一地的尘土。
剩下的那名暗卫，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他看着地上同僚的尸体，又看向顾承渊——他看到了家主眼中那种彻底放弃了人性的决绝。
"你。"
顾承渊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出去。把密道入口封死。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下来。"
暗卫张了张嘴。
他想说什么。
但他看到顾承渊的眼神后，最终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他转身，跌跌撞撞地跑上了螺旋阶梯。
脚步声在狭窄的密道中渐行渐远。
密室内，只剩下顾承渊一个人。
他面对石门，站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右手，咬破舌尖。
滚烫的精血从舌尖渗出。
他用手指蘸着血液，一笔一画，涂上第一道灵纹锁链。
血液接触到锁链的瞬间——
暗金色的光芒猛地闪烁了一下。
然后，开始急速黯淡。
符文在血液的侵蚀下，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被烈火烘烤的油脂。
锁链的表面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第一道灵纹锁链——
崩断。
锁链断裂的声响在地下密室中回荡，如同敲响了顾家灭亡的丧钟。
顾承渊没有停下。
他蘸着嘴角不断渗出的鲜血，一条接一条，涂上锁链。
第二道。
崩断。
第三道。
崩断。
第四道——
他的手臂开始颤抖。
一次性释放如此多的精血，就算是ss级的体魄也难以承受。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嘴唇发紫，视线开始模糊。
但他没有停下。
第五道。
崩断。
第六道。
第七道——
他的身体开始摇晃。
精血的流失让他的灵能在体内暴走，经脉如同被利刃切割。他的七窍开始渗出鲜血，视线中的景物出现了重影。
但他依然没有倒下。
他咬紧牙关，继续。
第八道锁链，崩断。
石门上的上古符文急速黯淡，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整扇石门开始发出低沉的嗡嗡声，那是百年的封印即将碎裂前，最后的不甘呜咽。
门缝中，渗出的黑色雾气越来越浓。
浓到几乎化为实质。
那些雾气在接触到顾承渊皮肤的瞬间，如同锋利的刀刃一般，切开他的皮肉。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滴落，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最后一滴精血，落在了第九道灵纹锁链上。
轰——
锁链炸裂。
暗金色的碎片如同烟花般四散飞溅，打在墙壁上，打出一个个拳头大小的凹坑。
九道灵纹锁链——
全部崩断。
石门上的符文，在这一刻，彻底熄灭。
顾承渊踉跄后退了几步，靠在墙壁上，大口喘息。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浴血，精血的过度损耗让他的身体几乎到了极限。但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极度狰狞的笑意。
他做到了。
他打开了那扇门。
密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连风声都没有了。
门缝中的黑色雾气，停止渗出。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然后——
石门内部，传来了一声低沉的、不属于人类的嘶吼。
那一瞬间，整个顾家庄园的地面开始剧烈龟裂。裂缝从庄园地下密室向外辐射，穿透三百米的泥土和岩层，从地表的废墟中喷涌出一道道黑色的气柱。
轰——
轰——
轰——
大地在颤抖。
龙都的护国大阵在远方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而顾承渊，靠在墙壁上，听着石门后的嘶吼声，闭上了眼睛。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笑。
一种——
终于拉所有人一起下地狱的笑。
最后一道灵纹锁链断裂的声音，在地下三百米处炸响。
石门——轰然炸开。
碎石如同炮弹般四射，每一块都裹挟着百年来积压在门后的深渊之力，击穿墙壁、洞穿地面，在密室中掀起了毁灭性的风暴。
一股黑色的飓风从门后喷涌而出。
席卷一切。
那股气息——
恐怖的、窒息的、足以让ss级强者灵魂战栗的气息——
从地底喷涌而出，涌向地面，涌向龙都的天空。
如同一个百年沉睡的噩梦——
终于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