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龙都治理

清晨的阳光透过通天塔指挥室的落地窗，在灰色的金属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影。

苏白站在窗前。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一整夜。

那扇落地窗正对着灵脉的方向——从昨晚那道异常波动出现到现在，他没有合过眼，也没有离开过这扇窗。

那道波动在出现后的第三分钟，消失了。

和昨天那次一样。

来得突然，去得无声。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灵脉深处悄悄探了一下头，又缩了回去。

苏白没有派人去查。

因为查了也查不到。

他能感觉到——那股气息的源头，不在灵脉的表层，不在任何一个可以被仪器检测到的位置。

它在更深的地方。

深到连他的灵识，都只能捕捉到一丝残影。

苏白收回目光，转过身。

指挥室的门，在这时被敲响了。

咚、咚、咚。

三声。

节奏很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克制。

苏白没有开口。

门已经被推开了。

李天罡站在门口，手中捧着一叠厚厚的文件，脸上的表情是那种——他在心中反复演练了很久、但真正面对时依然会紧张的神情。

他走进指挥室，在苏白面前站定。

张了张嘴，想要说些得体的话开场。

但最终，他只是干涩地说了一句：

"尊主……龙都的治理方案，我已经拟好了。请您过目。"

他将文件双手呈上。

苏白看了他一眼。

没有接。

"放下。"

两个字。

和昨天对各大家族说的一模一样。

李天罡连忙将文件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退后半步，垂手而立。

苏白走过去，拿起文件。

翻开。

一页一页地看。

指挥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纸张翻动的声音。

李天罡站在一旁，余光偷偷观察着苏白的表情。

那份方案，他花了整整一夜的时间，召集了议会剩下的所有智囊，反复推敲修改了十几遍才定稿。

方案的核心思路是——温和过渡。

顾家虽然覆灭了，但顾家留下的产业、资源网络、军备生产线不能停。

龙都的防务不能出现真空。

所以李天罡在方案中提出：保留顾家旧部的中层管理者，由议会派人逐步接替高层职位。

用三个月的时间，完成平稳过渡，避免剧烈动荡引发连锁反应。

他觉得这个方案已经很周到了。

既照顾到了稳定，又给了苏白面子。

但——

苏白翻到了最后一页。

然后，他合上了文件。

沉默了两秒。

嘶啦——

文件从中间被撕成了两半。

李天罡的心，也跟着那声撕裂声，猛地揪紧了。

苏白将撕碎的文件丢在桌上。

碎裂的纸页散落开来，像一片片白色的落叶，铺在深色的金属桌面上。

他抬起头，看着李天罡。

那双眼睛中没有任何波澜，但声音冷得像冬天结冰的湖面：

"温和？"

李天罡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苏白将撕碎的文件往前推了推：

"顾家的人敢动我妹妹，你让他们继续管事？"

李天罡张了张嘴，想要解释——那些中层管理者大多只是执行者，真正下令的是顾长风和高层，中层并不知情。

但他的话还没说出口，苏白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那些中层，真的不知道顾家做过什么吗？"

李天罡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苏白说的是对的。

在顾家那样的家族体系中，中层管理者不可能完全不知道顾家的勾当——洗钱、走私灵能武器、勾结隐秘教会、在地下密室养深渊怪物。

他们知道。

只是选择了沉默。

苏白收回目光，声音平淡得像在安排一件例行公事：

"我说，你记。"

李天罡连忙从桌上抓起一支笔和一张空白的纸。

苏白开口了。

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在念一份判决书：

"第一，顾家所有旧部——从主管级往上，一律免职审查。"

"参与过顾家非法活动的，按最高议会律法处置。"

"没有参与的——驱逐出龙都，永不复用。"

李天罡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记录着，额头上的冷汗开始往下淌。

苏白继续道：

"第二，顾家控制的军备生产线，全部收归夜阁管理。"

李天罡的手顿了一下。

军备生产线——那是龙都最核心的战略资源。顾家掌控了龙都近四成的灵能武器产能，现在全部交给夜阁……

这意味着，夜阁将从暗杀组织，变成一个拥有正规军工业的合法武装力量。

李天罡很想说点什么。

但他看了一眼地上被撕成两半的方案，把话咽了回去。

继续记。

苏白的声音在空旷的指挥室中回荡：

"第三，龙都灵能资源的调配权——从今天起，由我直接掌控。"

"第四，外城防务——夜影派人接管。"

"第五——"

苏白停顿了一下。

李天罡抬起头，等着下文。

苏白看着他，说出了最后一条：

"所有不服从新规的，格杀勿论。"

指挥室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李天罡握着笔的手指，微微发白。

他低着头，看着纸上的五条记录，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这五条——等于把龙都一半的权力结构，连根拔起。

顾家旧部免职，意味着龙都四分之一的行政系统要换人。

军备收归夜阁，意味着龙都的军事工业将从议会体系剥离。

灵能资源由苏白直接掌控，意味着各大家族将失去灵能供给的自主权。

外城防务由夜影接管——意味着龙都最后的非苏白势力范围，也被纳入了控制。

每一条，单独拎出来都足以引发龙都政坛地震。

五条加在一起——等于龙都的权力版图，被苏白一把抹平，重新画了一张。

李天罡咽了一口唾沫。

他能想象到，当这五条命令传出去之后，龙都会掀起多大的波澜。

那些刚刚献上效忠书的家主们，恐怕会有人坐不住。

那些在顾家旧部中任职的中层官员，恐怕会有人铤而走险。

短期内的混乱——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但李天罡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