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苏醒

但苏白听到了。

他没有回应。

只是伸出手，轻轻托住她的后颈，将她从晶体床上缓缓扶了起来。

让她靠在自己肩头。

动作很轻。

很稳。

就像在捧一件极易碎裂的瓷器。

苏沐靠在他的肩膀上，眨了眨眼。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又抬头看了看洞穴中流淌的金色灵能。

她能感觉到——

自己身上的伤，全部消失了。

之前那种撕裂般的疼痛、从骨髓深处涌出的寒意、心脏周围那股随时可能爆发的暴走能量——

全部没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轻盈。

就像压在身体上多年的重物，被全部卸掉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把脸埋进苏白的胸口。

声音带着一点鼻音：

"你又不听话了。"

苏白没有接话。

苏沐继续道，声音闷闷的：

"肯定又做了很危险的事。"

苏白依然没有说话。

但他扶着她后背的手，轻轻地拍了拍。

只有两下。

很轻。

就像在说——没事了。

苏沐没有再追问。

她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她知道自己猜对了。

哥哥一定做了很危险的事。

但她不会问具体是什么。

因为她知道——

哥哥不会说。

而且，不管哥哥做了什么，都是为了她。

她只需要知道这一点就够了。

沉默了一会儿。

苏沐的声音从苏白的胸口传来，带着一点闷闷的笑意：

"哥，你身上的味道好难闻。"

苏白微微一怔。

苏沐抬起头，皱了皱鼻子：

"你在这里站了多久？都没洗澡吧？"

苏白看了她一眼。

没有说话。

但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

如果让李天罡看到这一幕，他大概会怀疑自己的眼睛。

但苏沐看到了。

她笑了。

这是她苏醒后的第一个笑容。

在灵脉深处，在金色的晨光中。

就像一朵在冰雪中绽放的花。

苏白扶着她，让她重新坐稳。

然后，他站起身。

"等着。"

他说了两个字。

然后转身，向灵脉通道的方向走去。

苏沐坐在晶体床上，看着他的背影。

她知道哥哥是去给她拿吃的。

因为每次她醒来后，他都会这么做。

——就像过去的十年里，每一个寻常的早晨一样。

她不知道，外面的一切都变了。

但哥哥对她的方式，一点都没有变。

苏沐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中流转的微弱灵能。

她忽然觉得——

能够醒来，真好。

能够看到哥哥，真好。

苏沐坐在泉边，安静地等着。

洞穴中很安静，只有灵泉流动的细微声响。

她抬起头，看着洞顶那些流转的金色光芒。

那些光芒在结晶之间跳跃，像是有生命一般。

她的目光，追随着那些光芒，在洞顶游走。

忽然——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只是极轻微的一下。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那些金色的光芒背后——

一闪而过。

不是光。

是一个影子。

一个她看不清、但确实存在的影子。

苏沐盯着洞顶看了很久。

那些光芒恢复了正常的流动。

那个影子，消失了。

苏沐收回目光。

眉头依然微微皱着。

苏白回来的时候，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他什么都没问。

只是把粥递到苏沐面前。

苏沐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然后，她抬起头。

看着苏白。

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哥——"

苏白看着她。

苏沐的手指握着碗，微微收紧。

她继续说下去：

"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苏白没有打断她。

苏沐低下头，看着碗里淡金色的粥，声音轻了几分：

"很奇怪的梦……"

"梦里有一个人在叫我。"

苏白的目光，微微顿了一下。

苏沐没有注意到。

她继续道：

"那声音……我不认识。"

"但很奇怪——"

"我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

苏白的瞳孔，极其轻微地收缩了一下。

但他的声音，依然平淡：

"梦而已。"

苏沐抬起头看着哥哥。

她想了想，点了点头：

"嗯……也是。"

她低下头，继续喝粥。

但苏白注意到了——

她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没有完全相信那个"只是梦"的说法。

但她没有再追问。

因为她知道，哥哥不想说的事，问也没用。

灵脉深处，金色的灵能依然在流淌。

洞顶的光芒，依然在结晶之间跳跃。

一切都很安静。

一切都很平静。

但苏白知道——

那个在苏沐梦中叫她的"人"——

和那三次灵脉异常波动，是同一件事。

有人在灵脉深处，试图和苏沐建立联系。

不是通过灵能。

不是通过阵法。

而是更古老的方式——

通过梦境。

苏白站在原地，看着苏沐低头喝粥的样子。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心中，已经在想一件事——

该去见一见那个被关在通天塔最底层的顾长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