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兄妹
白衬衫。
黑色的长裤。
面无表情。
她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她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
她认出了这张脸。
这两天，整个龙都都在传——
高高在上的顾家，一夜之间被踏平了。
深渊怪物出现了，然后被抹杀了。
各大家族的家主们，跪在废墟边缘瑟瑟发抖。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就是眼前这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人。
老板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您……您……"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苏沐看出了老板的紧张。
她连忙摆了摆手：
"阿姨，我们只是想来喝杯东西。"
老板愣了一下。
她看着苏沐——这个穿着病号服的女孩，笑容温和，眼神清澈。
又看了看苏白——他依然面无表情，但没有任何要动手的意思。
老板咽了一口唾沫。
"请……请坐……"
苏沐拉着苏白，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她看了看墙上的菜单，然后抬起头：
"老板，一杯桂花灵蜜——"
她顿了顿，看向苏白：
"哥，你喝什么？"
"不用。"
"那怎么行。老板，两杯桂花灵蜜。"
老板连忙点头，转身进了后厨。
苏沐坐在椅子上，双手托着下巴，看着窗外的街道。
苏白坐在她对面。
没有说话。
但也没有任何不耐烦的表情。
他就那样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苏沐的侧脸上。
就像过去十年里，每一个和她一起吃早饭的早晨一样。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在木质的桌面上投下一块温暖的光斑。
桂花灵蜜端上来了。
两只白色的陶瓷杯，杯中盛着淡金色的液体。
几朵干桂花浮在液面上，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苏沐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然后，她眯起了眼睛。
"好喝。"
她把另一杯推到苏白面前：
"哥，你尝尝。"
苏白低头看着那杯桂花灵蜜。
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苏沐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怎么样？"
苏白放下杯子。
面无表情。
"还行。"
苏沐笑了。
那是她来到龙都之后，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不是礼貌性的笑。
不是苏醒后的释然。
而是——打从心底觉得高兴的笑。
因为她知道，哥哥说"还行"，就是"好喝"的意思。
夜影远远地站在甜品店对面的街角。
她看着玻璃窗内那两个身影——
苏沐正笑着说什么，手舞足蹈。
苏白坐在对面，端着杯子。
表情依然冷淡。
但没有杀意。
没有戒备。
没有那种随时准备抹杀一切的气息。
就像一个——普通的哥哥。
夜影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她跟了王这么多年。
这是她见过的，王最接近"普通人"的时刻。
苏沐喝完了大半杯桂花灵蜜。
她放下杯子，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唇。
然后，她转头看着窗外。
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街道、建筑、人群。
忽然——
她的目光在一栋建筑的轮廓上停住了。
那栋建筑，在龙都城区的东北方向。
外观像一座巨大的塔楼，塔尖直刺天际。
外墙是深灰色的，与其他银白色的高楼形成鲜明对比。
苏沐看着那栋建筑，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苏白注意到了她的变化。
"怎么了。"
苏沐没有立刻回答。
她又看了几秒。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苏白。
眼神中带着一丝困惑：
"哥，那个方向——"
她指了指东北方的那座塔楼。
"是不是有一个很大的学院？"
苏白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灵能学院。
苏沐怎么知道的？
她没有来过龙都。
没有看过龙都的地图。
没有人告诉过她龙都的建筑分布。
苏白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苏沐歪了歪头。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我就是……感觉。"
她顿了顿，补充道：
"那个方向——好像有什么东西。"
"不是灵能。不是声音。就是一种——"
她皱了皱眉，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
"感觉。有人在生气的感觉。"
苏白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桂花灵蜜。
声音平淡：
"那是灵能学院。"
苏沐看着他：
"灵能学院……有人在那里生气吗？"
苏白放下杯子。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只是站起身：
"走吧。该回去了。"
苏沐看着他，没有再追问。
她站起身，跟在苏白身后走出了甜品店。
但她走出门口时，还是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塔楼的方向。
那个感觉——越来越清晰了。
不是错觉。
那个方向，确实有什么东西。
而且在生气。
苏白走在前面，牵着她的手。
苏沐跟在他的身侧，小步快走。
她没有再提那个梦。
也没有再提那个"生气"的感觉。
但苏白知道——
苏沐感知到的东西，比他想象的要多。
灵脉中呼唤她的那个存在。
灵能学院中那股"生气"。
她都能感觉到。
苏白没有解释。
因为他知道——
有些事情，现在还不是告诉她的时候。
但很快了。
兄妹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街对面，夜影收回了目光。
她转身，消失在阴影中。
龙都的街道上，阳光正好。
仿佛这座刚刚经历过巨变的城市，终于迎来了片刻的宁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宁静，只是暂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