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她……现在是何种处境？被严密看守？被迫日夜工作？多弗朗明哥那个疯子，会如何驯服她，给她宝石，甜点，还是更深的恐惧？

一种带着焦灼的烦躁感在罗心底滋生，他想要亲眼确认。在正式启动针对sad工厂的计划之前，在混乱的帷幕拉开之前，他需要亲自去德雷斯罗萨看一眼。

工坊的修复工作在多弗朗明哥不计成本的投入下进展神速。破碎的仪器被移走，烧灼的痕迹被覆盖，新的、甚至比之前更先进、防护等级更高的设备源源不断地运入。

莉莉被安排在王宫一个房间养伤。她的身体恢复得很快，除了胸口和后背偶尔的隐痛，行动已无大碍。但她的心依旧紧绷。

多弗朗明哥那场“宽容”的表演，没有斥责，没有惩罚，没有削减任何待遇，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他只是轻描淡写地将那场足以让一个小国破产的损失归为昂贵的学费，并再次强调了她的独一无二和珍贵。

这种近乎诡异的宽松，让莉莉坐立难安。这个男人，他的每一分“好”，背后都标着清晰的价格。他越是表现得不在意损失，越是强调她的价值，就越意味着他索取的回报将会更高、更苛刻，或者……他正在编织一张更难以挣脱的网。

“唉，资本家啊资本家……”莉莉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德雷斯罗萨繁荣的街景感慨。

于是，莉莉这几天异常安分。

她没再像之前那样，利用baby-5的性格弱点提出各种琐碎要求。下午茶时间，她只是安静地坐着，小口吃着baby-5送来的点心，不知在想什么。当baby-5主动询问她是否需要什么时，她也只是摇摇头。

莉莉的安分出乎意料地影响到了baby-5。起初，baby-5只是觉得莉莉安静了许多。她按时送来三餐和下午茶，莉莉会礼貌地道谢，安静地吃完，然后继续坐在窗边发呆或者翻阅一些技术资料，不再像以前那样，兴致勃勃地点评甜点，或者拉着她讨论新看到的宝石款式，又或者提出各种需要她跑腿的小要求。

一天，两天……这种无需求的状态持续着。baby-5开始感到一种陌生的空虚。她站在莉莉房间门口，看着莉莉安静地吃着布丁，几次想开口问“莉莉小姐，今天的布丁味道怎么样？要不要试试新出的芒果口味？”，或者“莉莉小姐，工坊那边新到了一批稀有材料样本，您想看看吗？”，但看着莉莉那副沉浸在自己思绪里、似乎对外界毫无兴趣的模样，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第三天下午，baby-5端着刚泡好的红茶和一小碟刚烤好的杏仁饼干进来时，莉莉依旧只是淡淡地说了声谢谢，就拿起一块饼干默默吃着，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点评饼干烤得够不够脆，杏仁片放得够不够多。

baby-5放下托盘，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她站在桌边，欲言又止。

莉莉终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baby-5？怎么了？有事吗？”

“没、没什么！” baby-5连忙摇头，但脸上的失落和不安却掩饰不住，“就是……莉莉小姐，你……你最近好像……没什么需要我做的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带着一种试探和委屈。

莉莉愣住了。她看着baby-5那双带着困惑和受伤的眼睛，瞬间明白了过来。她这几天的安分守己，在baby-5的理解里，变成了“不需要她”。

对于baby-5而言，被需要是她存在的核心价值，是她对抗内心空洞的唯一武器。莉莉之前那些层出不穷的小要求，虽然有时让她手忙脚乱，但也实实在在地填满了她的时间，让她感受到强烈的被需要感。而现在，这种需要突然消失了，就像抽走了支撑她的柱子，让她茫然无措，甚至开始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是不是莉莉小姐讨厌她了？

莉莉心里叹了口气。她忘了，在这个扭曲的牢笼里，baby-5也是被困住的人，而且是被自己心魔困得更深的那一个。她的“安分”，无意中伤害了这个单纯又执拗的姑娘。

“怎么会不需要你呢？”莉莉调整表情，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真诚又带着依赖，“我只是……这几天身体还有点不舒服，没什么精神，也怕麻烦你。”

莉莉拿起一块一块饼干，咬了一口，然后微微蹙起眉头：“嗯……baby-5，今天的饼干……”

“怎么了？不好吃吗？” baby-5立刻紧张起来，凑近了些，“是不是烤过头了？还是杏仁不够新鲜？”

“不是不是，”莉莉连忙摆手，“味道很好，就是……感觉少了点什么。嗯……我想起来了！上次那种淋在饼干上的、带点咸味的焦糖酱！那个配着杏仁的香味简直绝了！baby-5，你还记得是哪家店的吗？能帮我再买一点吗？没有那个酱，感觉这饼干都不完整了！”

莉莉的语气带着“只有你能解决这个问题”的依赖感，眼神充满期待地看着baby-5。

果然，baby-5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被注入了活力。所有的失落和不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被赋予重要任务的兴奋和责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