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罗摇了摇头。

莉莉也不在意，自己咬了一大口。“咔嚓”一声，脆甜的糖壳碎裂，混合着下面苹果清爽的汁水。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脸颊因为咀嚼而微微鼓起。

暖黄的灯笼光芒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线条。糖浆的碎屑沾了一点在她的嘴角，她却浑然不觉，完全沉浸在美食和庆典欢乐的氛围中。

罗看着她这副样子，心中那点因为即将分别而产生的别扭也被冲淡了些。

“好吃吗？” 他轻声问。

“嗯！超级甜！” 莉莉点头，又咬了一口，然后把苹果糖举到罗面前，“真的不尝尝吗？就一口？”

罗看着她带着分享喜悦的眼睛，还有那递到面前的苹果糖，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微微倾身，就着她的手，在那颗红彤彤的苹果糖上，远离她咬过的地方，轻轻咬下了一小块。

甜得有些发腻的糖浆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混合着苹果微酸的清香。

“怎么样？” 莉莉期待地看着他。

罗直起身，慢慢咀嚼着：“嗯，还不错。”

莉莉得到肯定的回答，笑得更加开心，仿佛被夸奖的是她自己一样。她收回苹果糖，又美滋滋地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对吧对吧！庆典就是要吃这种甜甜的东西才开心！”

罗看着她嘴角沾着糖渍、吃得毫无形象的样子，刚才那点因为分享食物而产生的微妙悸动瞬间被一种好笑的情绪取代。他伸出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嘴角，抹掉了那点碍眼的糖渍。

“沾到了。” 他的动作很自然，语气也平淡，仿佛只是顺手为之。

莉莉却因为他突然的触碰愣了一下，咀嚼的动作都停了。嘴角被他碰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触感。

“啊……谢、谢谢。” 莉莉假装专心吃糖，但心跳却莫名快了几拍。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然，莉莉赶紧转移话题，眼睛四处乱瞟，“那个……夏奇他们跑哪里去了？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该不会又去赌钱了吧？贝波可别又被骗去买什么奇怪的东西……”

罗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脸颊肌肤柔软的触感。他将手插回风衣口袋，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熙熙攘攘的人群：“大概吧。不用管他们。”

两人又并肩走了一段路，周围的喧嚣似乎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莉莉小口小口地吃着苹果糖，甜味在舌尖化开，心里却慢慢涌上一股情绪。

她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罗，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不久前才一起经历了生死大战，分享了同一颗苹果糖。可一想到即将到来的分别，莉莉就觉得手里的糖好像也没那么甜了。

“罗，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出航？”

“两天后。”

“哦……” 莉莉应了一声，低头看着手中只剩下小半的苹果糖，“这么快啊。”

罗侧过头看她：“你呢？和雷蒙德联系过了吗？”

莉莉点点头：“嗯，联系过了。交易渠道基本已经重建了，之前的线人也都经过整合，安全了不少。雷蒙德说，他和我的几个老手下下周就会到和之国附近的海域来接我。这次应该不会再被莫名其妙卷进战争里了……大概。”

罗静静地听着，点了点头。他知道雷蒙德是莉莉最信任的伙伴，有他安排，莉莉的安全应该无虞。这让他稍微放心了一些，但心底某个角落，却似乎又空落落的。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他们就这样慢慢走着，穿过挂满祈愿木牌的神社前，走过拱桥，影子在石板路上被拉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罗，以后要是需要汐铁，或者别的什么特殊金属，可以随时找我哦。”莉莉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给你最优惠的友情价。而且，优先供应。”

罗听懂了其中的含义。这不是客套，也不是单纯的生意承诺。这是她用自己的方式，在为他们之间即将拉开的距离，系上一条看不见的线。

她不会上他的船，不会成为海贼。但她愿意将她最珍贵的能力和成果，留一个专属的通道给他。只要他需要，她就在。

罗看着莉莉仰起的脸，那双紫眸里盛满了灯笼暖黄的光，还有毫不掩饰的真诚和依赖。

最优惠的友情价。优先供应。

这大概是这个满脑子金属和钱的女人，能想到的最直接的保持联系的方式了。

罗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轻轻拿走了她手里那根只剩下光秃秃竹签的苹果糖棍，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然后，他才重新看向她，声音带着一种难得的温和：“嗯，我知道了。”

“不过，比起汐铁……”他的目光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望向远处庆典上空绽放的零星烟火，声音融进了夜晚微凉的风里，“我更希望收到你安全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