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4：玉衡

江城的初夏，已有几分酷热。

但进入古街深处的“唇齿生香”茶馆，一股带着清冽茶香的凉意便扑面而来，瞬间涤荡了满身的烦躁。

茶馆不大，装修是古朴的中式风格，几排原木桌椅，几盏宣纸灯笼，墙上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

最惹眼的，是柜台后那一抹倩影。

老板娘玉衡，今日穿了件正红色的改良旗袍，料子是顶级的苏锦，剪裁极贴合身段，该收的地方收，该放的地方放，衬得她肤白如雪，腰细腿长。

她没做什么复杂的发型，一头乌黑长发松松挽了个髻，用一根简单的碧玉簪子固定，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平添几分慵懒风情。

她正低头摆弄着一个紫砂小壶，动作行云流水，专注的侧脸在从窗棂透进的阳光下，仿佛镀了层柔光。

几个坐在窗边的年轻茶客，眼神时不时就往柜台那边飘，手里的茶凉了都忘了喝。

“小薇，三号桌的‘踏雪兰妃’可以出了，水温正好九十度。”

玉衡头也没抬，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正在后厨门口择花的小服务员耳中。

“哎，来啦，老板娘！”

小薇脆生生应着。

她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扎着马尾辫，围着碎花小围裙，手脚麻利得很。

她小心翼翼地端起那壶已经沏好的茶，给客人送去。

这“唇齿生香”如今已是江城古街一景。

茶好、环境雅致是其一。

更主要的是，有这么一位容貌绝美，怎么也看不够的老板娘。

“老板娘，这‘冷泡凤凰单丛’真是绝了！解暑又回甘！”

一个熟客老爷子笑眯眯地赞道。

玉衡抬眸，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刘爷爷喜欢就好，里面加了点薄荷和冰糖，最适合这个天气。”

她声音软糯，带着点天然的娇媚，却不让人觉得腻，只觉悦耳。

这时，门口的风铃“叮铃”一响，进来了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穿着件骚包的粉色polo衫，领子立着，手腕上那块金灿灿的劳力士格外扎眼。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t恤的壮实青年，眼神四下扫视，透着股不好惹的气息。

古街这一带，认识这人的都知道，他叫赵坤，家里搞拆迁起家，近几年又涉足些灰色产业，是附近有名的“坤少”，仗着有几个钱和一群跟班，横行霸道惯了。

赵坤一进门，目光就跟焊死了似的，牢牢钉在玉衡身上，从上到下，毫不掩饰地打量着，那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他大摇大摆地走到柜台前，手指关节在台面上“叩叩”敲了两下。

“老板娘，把你们这儿最贵的茶，给爷上来。”

语气倨傲，带着股施舍的味道。

玉衡手上动作没停，正在温洗另一个茶壶，连眼皮都没掀一下，只淡淡回了句：

“最贵的‘清心悟道’，三万八一壶，先付钱。”

“多少？”

赵坤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掏了掏耳朵，“三万八？你他妈这茶叶是金子长的，还是你这人镶了金边儿？”

话里的下流意味，让旁边几桌客人都皱起了眉头。

小薇紧张地攥紧了围裙边，有些担忧地看着玉衡。

玉衡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抬眼看向赵坤。她那双眼眸，黑白分明，瞳仁极黑，平时含笑时眼波流转，勾魂夺魄，此刻平静无波，却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看得赵坤心里没来由地一突。

“茶就是这价，喝不起，门在那边。”

她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赵坤被她这态度激怒了，还从没有女人敢这么不给他面子，尤其是这么漂亮的女人。

他脸色沉了下来，冷笑道：“呵，脾气还挺倔。老子今天还非喝不可了！不过……”

他身体前倾，凑近柜台，压低了声音，带着威胁，“你得陪老子喝，喝高兴了，钱不是问题。”

他身后两个跟班也跟着嘿嘿笑了起来，摩拳擦掌。

茶馆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几个老茶客面露愤慨，却敢怒不敢言。

小薇吓得脸都白了。

玉衡却忽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礼貌疏离的笑，而是真正被逗乐了的笑，眉眼弯弯，颊边泛起浅浅的梨涡，那一瞬间绽放的风情，让赵坤和他那两个跟班都看直了眼。

“陪你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