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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女赶海发家记 第195节

渔女赶海发家记 / 绿豆红汤 / 1 / 2

韩霁关上窗,从书箱里抽出一本卷边的书,说:“我教你背诗。”

他教鹦鹉背诗不单单是乏味地重复,给鸟解释诗词的典故,若是涉及某个地方,再引申一下这个地方有什么好吃的,鸟听得津津有味,不时问一句:你吃过吗?

船在海中行,水里浪花翻滚,船体起伏不定,浪声伴着轻微的摇晃幅度,海珠睡得格外沉。被喊醒时她眯缝着眼,灿烂的金阳从半敞的窗子里漏了进来,日中了,天也热了,她盖着被子睡出了一身汗,浑身懒洋洋的不想动。

“起来转转,待会儿要吃饭了。”韩霁拉起她,“喝水吗?”

话是这样问,温热的茶盏已经递到嘴边了,海珠借着他的力道喝两口,茶水入喉,人清醒了。她穿上鞋出门,广阔的海面入眼,雪白的海鸥低空盘旋,带着水汽的风扑面,她顿时来了精神。

“岛已经看不清了。”她说,站在船上回看,海中的岛屿已成了个模糊的黑点。

“海珠,来钓鱼。”鸟在船尾喊。

韩霁带着鸟已经钓半个时辰了,船速过快,没有鱼吞钩,倒是钩起了一丛海带,喂老龟了。

这艘船只装载了半船货,船上就韩霁和海珠带着厨娘和舵手,没有其他人,两人举止行事不用顾及旁人,吃饭时就在船板上吃,吃不完的饭倒船尾喂海鸟,海鸟吃上两嘴就跟着船跑了,飞累了落在船舷和船板上,好奇地打量羽毛绚丽多彩的鹦鹉。

船上的时间充裕,没事做的时候海珠就执笔写书,写到会发光的水母、章鱼和鱼虾,她甚至用炭块画下来,再由擅长作画的韩霁加工一番腾抄在纸上,按她的描述上色。

“啧啧,了不得,会打仗,会读书,会作画,懂战术擅诗词,你小时候学了多少东西?”海珠捧着脸佩服地看着眼前作画的人。

韩霁噙着笑,说:“更多的是耳濡目染,我对诗词歌赋不擅长,作画也只懂皮毛,小时候跟长命一样,学武、读书,真正派上用场的本事多是在沙场上积累下来的经验。好了,你看看,跟你见过的鱼是不是一样的?”

黄色方鱼,黄皮带黑色圆点,是商船运来的芒果的颜色,表皮带着黑斑。海珠欣赏一番,待染料干透,她拿起毛笔,说:“明珠,碾墨。”

“好嘞。”鸟抓起墨条,指使道:“加水。”

韩霁从顺如流倒几滴水进去,看海珠沾墨后执笔写字:生活在海底,寻常不多见,单鱼独自生活,有毒,释放出毒素的时候它自己也会中毒而亡。故若赶海遇到死亡的箱鲀,绝大多数带毒,不可食不可碰。

““它自己”三个字改为“其””,既然写书就别像聊天一样。”韩霁忍不住出声指点。

海珠不理他,自己写自己的,落下最后一个字,她用镇纸压住纸张晾墨,起身活动身体,警告道:“不准碰我的墨宝。”

韩霁忍俊不禁,不碰就不碰,他另拿宣纸题字,写篇短文调侃海珠再三不听劝。

日落黄昏时,船在临近的码头停靠,此时已出了广南,船上的人去岸上补充淡水和食粮后又回到船上,晚上就在船上过夜。

日落停船,天亮扬帆,第二天的傍晚又绕过一座岛,天亮再扬帆,船就偏了方向往东北方向行。

元宵节这日,官船就近停靠,船上的人穿上厚棉袄上岸,船上的行商扛着货下船,交了过路费就进镇摆摊卖货。从琼崖运到广南的椰器和藤椅广受欢迎,广南本地的干菜和盆栽的韭菜也很是畅销,冬天未过,北方的渔村蔬菜少见,遍地凋零之色。

海珠跟韩霁在街上逛,沿海的渔村大多相似,风里的味道都是一样的,没什么看头。若要去府城,还要雇驴车多行一天。

回到船上,两人将带来的花灯点燃挂在船上,三十来支灯笼照亮了船,也引来了人,寒风凛冽的海边倒是热闹了一阵。

鹦鹉穿着套翅膀根的薄棉夹躲在舱里顺着窗户往外看,灯笼在寒风里摇曳,光晕落空,照不进海水里,它探出脖子看一眼,尖叫道:“真冷啊真冷啊。”

海珠抽着鼻子进来,说:“关窗,入夜了真冷。”

鸟抬爪关窗,下一瞬,厨娘送了热水进来,它稚声稚气道:“多谢~”

“哈哈,不谢。”厨娘乐呵着出去了。

海珠舀水洗脸,再抹上厚厚的香脂,说:“过来洗爪,今晚早点睡,明天坐驴车去府城玩,你还没见过小毛驴吧?”

“鸟见过大象。”

“明天带你见驴。”

鸟洗干净爪子,再擦擦屁股毛,海珠反手扔它到床上。她出去倒水的时候韩霁上来了,两人一起泡脚,收拾干净了钻进塞了汤婆子的被窝。海珠缩在他怀里,寒夜里抱在一起睡觉,听着海上的浪声和风声,在这个小舱房里,她莫名觉得安心和温暖。

夜里韩霁睡热了,他踢走汤婆子,床尾的鸟被他蹬醒了,它翻出窝,从人身上走过去,探究地问:“做噩梦了?”

韩霁不理它,它又嘀咕几声,踩着被子从人身上走到床尾,用鸟喙勾住蹬开的被子,使出全身的劲拉扯被子盖住露在外面的脚,这才回窝睡觉。

韩霁闭着眼勾起嘴角,有这一遭,天亮起床后他清理床底的鸟屎也没嫌弃。

行商要去府城进货,韩霁换身粗布衣裳,跟海珠带着鸟混在行商里坐毛驴去府城,下船前再三交代,嘱咐鸟不能开口说话,它挺听话,一路老老实实的,有人的地方就不说人话。

坐驴车去府城买布匹,此地毗邻江南,绸缎铺子里的布匹和绣样精致,不论是北上还是南下,衣裳鞋袜、荷包团扇都极受欢迎。

韩霁清楚北地的情况,北地苦寒,粗布麻衣和厚实的棉袄更受欢迎,他让不清楚情况的行商退掉荷包团扇和浅口鞋袜,都换成棉衣棉被。他给自己和海珠也又添两身棉袄棉袍,在府城逛了一圈,买了一车吃的喝的,也决定了要在这里买两个铺子。一是可以接应广南的行商,二是位置便利,从北方买了皮毛在这里招人缝制,再转手跟船卖去北方,来回倒手就是银子。

在府城逗留一天,离开后继续扬帆北上,又行五天,岸上出明晃晃的雪影。

夜半时落了雪,雪花落入大海寂静无声,船板上倒是积了一层雪。

“下雪了!”前侧方两艘船上的行商推开舱门,门外就是积雪,他们兴奋地大声嚷嚷。

鸟闻声而起,它从门缝往外看,大声嚷嚷吵醒海珠和韩霁。海珠下意识弹坐起来,她急忙下床。

“做什么这么急?”韩霁拉住她。

“我的龟……”

“昨夜不是搬上来了?在隔壁舱房里,你睡忘了?”

“好像是的。”海珠冷静下来,真的是睡懵了。

“不是好像,是我亲手搬上来的。”韩霁拖她进被窝,说:“再躺一会儿再起。”

但他低估了南方人对雪的好奇,海珠一个打挺又坐了起来,她穿上厚实的棉衣,戴上棉帽又给鸟套上厚棉夹,把鸟塞进衣襟里开舱门出去了。

厨娘正在铲雪,听到开门声红着鼻子说:“少夫人,我铲两桶浮雪烧水洗脸,你再等一等啊。”

“好,我不急。”海珠踏进雪里,她从船舷上捻撮雪,表层结了层薄冰,在她手上转瞬就化成水了。

“这就是雪?”鸟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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