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在变种人那么恨我的情况下？”乐夏指出，“你们收留我，还不是要迫害他们？”

“他们不……好吧，我不说谎，确实有不少人恨你。”托尼叹气，“但你可以用行动让他们认识到你改了：和卢瑟绝交，同超人和好，开几个记者会道歉，救助弱小的变种人，让大胸星条旗先生帮你做个……”

他停下来，因为发现乐夏的眼神不对劲。

顿了顿，托尼依然正视着乐夏的眼睛：“我知道你很难相信，但现在正是你的机会，不要再一错到底了。”

乐夏沉默。

“我和你一样犯过错，”托尼自述道，“无可挽回的错误，我酗酒，自毁，售卖军火，现在呢？——”

他解开西装外套，隔着衬衫敲了敲自己胸口中心亮着蓝光的地方：“它的能源能点亮百万户家庭。”

乐夏看着他：“你明明知道，我犯的错误比你说的更严重，你为什么要过来说这些话？你不是超级英雄吗？你不应该果断制裁我吗？”

托尼眨了眨眼睛：“你只有十六岁，我在十六岁的时候不会比你更守规矩……”

“很多遵纪守法的人也都只有十六岁！”乐夏打断道，“你觉得这对他们又公平吗？”

托尼沉默片刻，叹道：“你知道我和史蒂夫·罗杰斯的友谊吗？”

乐夏不以为然：“当然，人人都知道你们是复仇者联盟的一把手和二把手，不是吗？”

“不，我是说……”

托尼吸气，坦白道，“天呐……我曾经非常非常讨厌他，我父亲把毕生的时间和精力都花在‘寻找米国队长’这件事上，常年对我和妈妈冷暴力。

“后来，我父亲去世，给我留下一个贩卖军火的企业和无尽的心理创伤。

“史蒂夫被找到了，那时我还是个混蛋，我讨厌他，‘伟大的罗杰斯’，‘自以为了不起的大兵招牌’是吧？

“我经常酗酒误事，但史蒂夫总是不计前嫌的帮我，尽管他看不惯我的作风。

“有一次我为了逃避什么，躲在旅馆的房间里酗酒，差点把整座旅馆和我自己一起烧了。

“史蒂夫冒着危险把我从火场中救出来。

“当时，我问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的回答我至今记得：‘这就是英雄存在的意义，托尼，我们做英雄不是为了惩罚谁的错误，是要警告犯错的人‘此路不通’、再给他们指明一条新的出路。’

“‘你知道还有什么样的人是英雄吗？托尼，是那些承认自己犯下的错误、并勇于付出行动去悔改的人。’”

“我调查过你的经历，乐夏，你在十岁的时候被阿曼达·沃勒带走，你以为是因为你欠了债，可那整件事都是错的，沃勒她做错了，但我无法叫她向你道歉，因为她死了，她没有机会……”

“我杀了她。”乐夏指出，“严格的说，我剥夺了她获得机会的可能。”

“你非要对自己这么严格吗？”托尼说着，微微一笑，“听着，孩子，你的处境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需要自暴自弃。我来之前认真的问过超人和x教授，他们都同意如果你愿意改过，他们也愿意和你聊聊——你一定要多和他们聊聊，瞧瞧那两双蓝眼睛，真迷人是不是？……”

他以恰到好处的调笑中止自己的话，重新扣好西装，站起来，极有风度的伸出一只手：“我来只是为了告诉你，你没有走投无路。你可以选择改过自新，开启新的篇章，成为你自己的英雄。”

[钢铁侠以“托尼·斯塔克”的私人身份约你单独会面，劝说你洗心革面，并向你伸出手……]

[你选择：]

[a.握住他的手]

[b.拒绝他的手]

乐夏垂下眼帘：原来如此……这就是超级英雄。

无需坚持不懈的问候，无需精挑细选的送礼，无需绞尽脑汁刷好感。

仅仅因为做过一点好事，他们便将之视为“你会向善”的证据保留起来。

又因这份“一点好事”，哪怕到了此刻，哪怕他犯下那么多无可挽回的罪过，他们仍然劝说他回头，仍提供给他“重新做人”的机会，仍然向他伸出手。

他真的在中东救过托尼·斯塔克吗？

想不起来，无法确定。

也可能只是他无意路过，被拍入托尼获救的照片上。

无论如何，这就成为了对方“约他见面，给他机会”的理由。

乐夏以前不是没有遇到过分支点。

但这还是第一次，他有些后悔自己没有在和托尼见面前存档。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点“拒绝”有些难。

倒不是因为他完全赞同对方的话。

像他从一开始就暗示的：

他总觉得，接纳犯错的人，其实是在同时迫害那些因错误受伤的人和那些没有犯过错的人。

并且，也因为他正是那个“犯错的人”，他不愿对自己宽容。

但他之所以后悔没有存档，只是觉得此刻做个“欣然被超英拯救”的选择，会更符合此时的情境。

毕竟超英们如此推心置腹，释放善意，他却选择“不知好歹”，多少有些伤心。

但后悔也没用，没存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