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宋爻爻将小熊玩偶放在桌面上，拿起笔在纸上写字。

他其实写字很好看的，上学的时候常常被老师夸。但是他现在没有实体，握笔的手都是虚虚的，又好久没有写过字了，一下子适应不了。

谢宁皖看着钢笔凭空动起来，在纸上留下一行歪歪扭扭蚂蚁爬一样的字迹。

［我叫宋爻爻。］

宋爻爻？有什么东西在谢宁皖脑海一闪而过，他隐约感觉在什么地方听见或者看见过这个名字，但是他没捕捉到。

“好，”谢宁皖拿起纸张，念了一遍，“宋爻爻。”

宋爻爻坐在他对面的旋转椅上，双臂搭在桌面，脑袋也跟着趴上去，歪着脑袋看他。小熊玩偶就坐在他脑袋边。

谢宁皖看向小熊玩偶，小熊玩偶穿着的黄色小衣服上刚好有一个小兜，谢宁皖从一旁取出一支签字笔和一个小便签本，放进里面，方便宋爻爻随时想跟他交流的时候写字。

“以后你想和我说话的时候就用这个便签本写。”

宋爻爻摁着小熊脑袋点点头。

一个人和一只小鬼魂还有一只小熊玩偶待在一处，气氛奇妙地和谐。

谢宁皖又问：“你多大了，自己记得吗？”

【18。】宋爻爻在小便签上写。

谢宁皖垂眼，轻挑了下眉，果然还真是个小小鬼。

“书房旁边那间房是你在住对吗？”谢宁皖说。

宋爻爻没想到自己之前的房间居然也被谢宁皖发现过，有点惊讶，点点头。

点完头，他又想起谢宁皖看不见自己，于是又摁着小熊脑袋点点头。

不过……宋爻爻偷偷想，他都好几天没有回他“自己”的房间了，他现在都是直接在谢宁皖的房间和谢宁皖的床上睡的，还被抓到过一次。

不过谢宁皖没提到这个，宋爻爻也决定不说，当作什么也不知道。希望谢宁皖已经忘掉了。

“以后那间房就是你的房间了，你晚上可以继续睡在那里。”谢宁皖目光在小熊身上扫了一眼，语速放缓，意有所指。

宋爻爻偏头，假装没听见。

·

宋爻爻的存在被谢宁皖戳破之后，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看电视和看书了。

晚上离开公司回到家，谢宁皖在办公，宋爻爻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看电视。

宋爻爻得到了看电视自由权，就不局限于只看海绵宝宝了，他什么都看，电视机里一阵一阵地传来叽里呱啦和吱哇乱叫的动画片人物的声音，谢宁皖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时不时被吵得抬头看一眼。

宋爻爻依旧一只小鬼占据了整张长沙发，躺在正中央，身旁堆着几只抱枕，怀里抱着小熊玩偶，看着动画片哈哈大笑。

看完了一个，他拿起手边的遥控器换另外一个。

电视遥控器飘在空中自动换台，分明对别人来说该是很诡异的一幕，谢宁皖却觉得有些好笑。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手中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轻轻摇了摇头。

夜色渐深，等注意到时间已经接近零点，谢宁皖合上电脑，对着沙发上的小熊道：“该睡觉了。”

“好吧。”宋爻爻依依不舍地搂着小熊玩偶从沙发上飘起来。

他嘴上说了好，实际还抱着小熊玩偶一动不动地飘在电视机前，谢宁皖单手拿着笔电，上前用遥控器将电视机关掉，他才从动画片里回过神。

谢宁皖也打算睡了，他先上楼将电脑放回书房，然后再回主卧，宋爻爻抱着小熊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到了书房旁边的卧室，谢宁皖停下脚步。

宋爻爻本在认真跟着他的脚后跟走，没来得及刹车，和小熊一起撞在他背上。

宋爻爻摸了摸额头，抬起头看他：“？”

“你的房间在这里。”谢宁皖回过身，对他抬抬下巴示意。

“哦……”宋爻爻停了下来，将手放在门把手上，眼睛注意着谢宁皖的神色，慢慢打开门，然后带着小熊玩偶慢吞吞地往里走。

进门时，他又偏头看了谢宁皖一眼，注意到谢宁皖还在看他，只好乖乖进去了。

等宋爻爻装模作样地回自己的卧室“睡觉”了，谢宁皖才继续去书房，之后下到二楼回到主卧。

一道天花板之隔，宋爻爻进了房间，把手里的小熊玩偶放在床上。

他看着小熊，思考了片刻，掀开被子把小熊玩偶放在床中央，再盖好被子。

又思考了一下，还把附近的床单拍了拍，弄得凌乱一点，看起来就像有人睡的痕迹。

做好这一系列伪装，宋爻爻拍了拍手，点点头，非常满意。随后，他便飘出房间，依旧偷偷去爬谢宁皖的床。

宋爻爻来到主卧门口，小心翼翼地试探，还特意等了一阵子，贴在门缝上偷听里面的动静。

确认谢宁皖已经睡熟，卧室里除了轻缓的呼吸声之外再没有其他声音，宋爻爻悄悄钻了进去。

房间里很黑，不过变成小鬼之后的宋爻爻视力特别好，在晚上也能视物，他一眼就看见中央大床上的谢宁皖。

他鬼鬼祟祟飘到床边，爬上去，才刚刚掀开被角——

“宋爻爻。”黑暗里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