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顾明嫣看清是他，淡淡地问：“怎么了？”

季思翰嘿嘿一笑：“中午吃了你们那么多好吃的，想要礼尚往来一下。这些零食味道都还不错，给你们当夜宵。”

顾明嫣直白地说：“不用了，我从来不吃零食。”

她向来不懂也不屑于那些人情世故的弯弯绕绕，说出的话虽然没有恶意，但拒绝的足够生硬。

季思翰抱着零食，略有些尴尬。

好在他历来心大，很快就把这插曲抛之脑后，打了个哈哈：“那好吧，我就不打扰了。”

顾明嫣正准备继续看电影，偶然间瞥见旁边云轻轻正盯着那堆零食，目露渴望。

顾明嫣话到嘴边的逐客令顿住了：“你想吃？”

云轻轻忙不迭点头。

她确实想吃。

季思翰送的零食都是她以前眼馋但又舍不得买的牌子，云轻轻只瞄了一眼，馋虫就被勾起来了。

不过她也清楚，季思翰这零食是还顾明嫣中午请客的人情，顾明嫣本人都明确表示不吃了，她也不好贸然开口替顾明嫣收下。

顾明嫣看了眼眼巴巴望着零食的云轻轻，对季思翰伸出手：“给我们吧。”

季思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抱着零食快步走进来。

顾明嫣看着他动作，又淡淡补充了一句：“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季思翰知道顾大小姐出了名的骄纵，不由就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将怀里那堆零食小心地放在她们面前的茶几上。

云轻轻的目光立刻追随着零食移动，直到它们安全着陆。

也就是这时，她注意到季思翰手腕上缠着一圈黑色的运动绷带。要不是对方走到了近前，她还发现不了。

“你的手怎么了？”云轻轻随口问了一句。

提到这茬，季思翰眼中闪过几分落寞，扯着唇角说：“老伤了，以前打电竞的时候太拼，把手给折腾坏了。现在一到晚上或者阴雨天就疼得厉害，得缠着这个才舒服点。”

他的直播间里有不少是以前的电竞老粉，闻言不由都被勾起了几分惋惜的情绪：

【呜呜呜想起当年翰神手速巅峰的时期了，真是意难平！】

【要不是手伤，季思翰现在可能还在赛场上驰骋吧。】

【没办法，电子竞技，菜是原罪。不管手伤不手伤的，季思翰后期拖团队后腿是事实。】

【唉，听季思翰用云淡风轻的语气说这些事，我反而更难受了，他其实一直都没真正释怀吧。】

云轻轻看着季思翰手腕上层层叠叠的绷带，想起对方曾经是电竞圈里最耀眼的世界冠军，年纪轻轻就站上了巅峰，却又因伤病和随之而来的舆论压力被迫早早退役。

她面上刚露出那么些遗憾，就听见对方又叹了口气：“现在我也就只能靠直播勉强维持一下生活了。一场直播也就七位数，连以前打场比赛奖金的零头都不到，真是今非昔比咯。”

云轻轻脸上的同情之色瞬间消失了。

——一场直播七位数，真是委屈您了哈。

季思翰兀自感慨完，就收住了话头。

按照他以前的经验，但凡他提起手伤和退役的事，旁人无不会流露出惋惜的表情，然后说些“太可惜了”、“好好保重”之类苍白无力的安慰。

他对此早已习惯了，并不想靠卖惨来博取大众同情。

结果，季思翰一个抬眼，发现连向来不拿正眼看人的顾大小姐都动容地蹙起了眉，云轻轻却全程面无表情，拿死鱼眼瞪着他。

季思翰：“？”

他忍不住问：“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云轻轻扯动嘴角，回以冷漠的微笑：“呵呵。”

季思翰：“？？”

脑内的系统忍不住谴责她：【宿主！你也太没有同理心了吧！人家都这么惨了，你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云轻轻默默地翻了个白眼：“我安慰他，谁来安慰月薪四千还得被老板当驴使的我呢？一场直播才七位数，真是听得我拳头都硬了。”

系统飞快地计算了一下，发现按照宿主以前的工资，得不吃不喝二十多年，才能赚到人家一场直播的钱。

【……突然觉得还是你更可怜一点。】系统心虚地说。

被系统这么一认可，云轻轻非但没觉得被治愈，反而更心塞了。

但她很快又振作起来，问季思翰：“对了，你的游戏id叫啥来着？”

这话题转得有点突兀，季思翰愣了一下才道：“apex。”

“apex……”云轻轻低声重复了一遍，随即露出异常甜美的笑容，“嗯，我记住了！以后看比赛下注，我会把钱全押你所在的战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