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五：明镜缺（43）困兽

玉茗迫切地看着白衣飘飘的玄明师尊，眼中的哀求几乎凝为实质。

玄明沉默了。

一边是一手抚养长大的爱徒，一边是天下苍生，身处高位已久，他早就做好了舍身奉献的准备。只是，看到那双同洵儿有一两分相似的眼睛时，拒绝的话就在嘴边却怎么也无法吐出。不是没有考虑过奇袭，但对方从未松开玉茗的命门，便是他出手，拥有的成算也不足一成。

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

玄明深吸了一口气，逼迫着自己将目光从玉茗的身上挪开，想要吐出那些早就决定好的语句。

急促的曲音破空而来，划破了这一瞬的宁静。

王瑾脸色一变，可惜她动作再快也快不过已经传入耳中的乐符，蓄力的指尖还未杀死玉茗就散了所有力气。“当啷”一声，长剑掉在地上，王瑾的七窍流出鲜血。白狼察觉事变。他的修为本就比王瑾高上许多，除了额角暴起的青筋，还看不出旁的异样。

然而，这一丝一毫的破绽已经足矣让玄明扭转局势了。白衣如同闪电掠过，玉茗被他救下。

白狼将王瑾护在自己怀中，望着远方的某处笑得诡异，“颜洵仙子，久仰大名。”

素女结念飞天行，白玉参差凤凰声，天仙借女双翅猛。

玄明脸色微变，这才反应过来乐修中有此等造诣的，如今也只有他的洵儿了。

那么，方才那邪修说的话，洵儿不会听到吧？她会不会因此误会自己呢？剑主惴惴不安地思索着，将玉茗丢给他的大弟子，而后直奔自己的道侣身边。

可惜美人的那张脸如璞玉雕就，宠辱不惊，让人分辨不出她的心绪。青葱般的十指在瑟弦上不断捻、拨，配合着旁人向这对妖邪进行攻击。

北极狼妖护着怀中变得虚弱的邪修，想要向宗门外冲去。而王瑾似乎同他产生了一些分歧，阻挠着他指向后山的方向。幽蓝色的狼妖布上血丝，狼妖一意孤行，用自己的后背承接着各门派攻击他的法术，甚至顾不上反击，只想快些逃离此地。

其实，不论是哪一条路，对他们而言都是死路一条。

雷符紧贴在白狼的身上，留下黑焦的印记。某个阵修门派的掌门亲自出手，将他们两人困在原地。

这妖族倒也不愧是出自于历代接任狼族组长的北极狼一脉，生生用自己的躯体扛过了数道致命的攻击，都没让怀中女子的受到任何牵连。

只可惜，不管他如何强悍，如今都已是困兽之斗了。

北极狼跪立在原地，身上满是致命的伤口。两人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他抱紧怀中已经没了气息的王瑾，似乎是要将她同自己融为一体。最后一道剑光闪过，将两人的身体一同刺穿，狼妖的身体轰然倒塌，却还维持着拥抱的姿势。

“呸！这些邪修自甘堕落也就罢了，竟然还同妖族混在一起。”

“当真是报应。简直枉为人族。”

“就连天衍宗也有贼人混入，以后各个宗门还需要多加小心咯。”

所有歹人尽数被诛，不少人对着这两具尸体唾弃着。大概是灵力消耗得过多，颜洵不禁恍惚地想起了识海中的狐妖。不过还没等她继续深想，就被玄明打断了。

“洵儿，你还好吗？可有受伤的地方？”玄明走到她的身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神色。

“多谢师兄关心，一切都好。”颜洵面色如常，“倒是玉茗此番受了如此大的惊吓，师兄难道不用过去看看？”

玄明松了口气。

看来洵儿应当是没有听到方才那些荒谬的话。其实，就算听到了也并无大碍，清者自清，玄明觉得自己是可以解释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