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万琉哈氏讪讪地收住话头，起身告退。

走出永和宫的门，倒是又笑了，不管怎么样十二在德妃手底下比在宜妃手底下要强些，宜妃那里有个只大五个月的十一阿哥拴着，倒是什么东西都轮不着十二。

往日里哪次万岁爷去了，不是只抱着她那一个十一阿哥讨万岁爷的欢心？

十二这都半岁了，还是在端午节那前儿见到过万岁爷一次呢。

还是德妃娘娘这里好，等章佳氏生了，十二也会说话了，正是最讨喜的时候，万岁爷一向疼孩子的，看见了十二的好，自会想起她。

*

胤祚看到里间正呼呼大睡的十二，因为前世额娘那些话而生出的一腔闷气，便也都没有了。

提了提十二的手，这小孩还是睡得沉沉的，又提了提，仍是没半点反应，唬得胤祚以为他是病了，站起来将手搁到他鼻子下试探鼻息。

秦嬷嬷等人恭敬地立在旁边，谁也没有出半个声。

感知到那弱弱稳定的呼吸，胤祚放了心，但这些个对十二没有半点上心的奴才，又让他心底充满了怒火。

这些个奴才，就这么看着他折腾十二，不担心十二被吵醒吗？

想换了她们去，但这些都是宜妃经皇阿玛同意配给十二的奶嬷嬷，不是轻易可撵得的，思来想去，竟是只有自己生这一场闷气。

德妃走进来，看到胤祚气鼓鼓的模样，走到他身边看着小床上睡得正香的十二，不由得笑了。

“可不能把弟弟折腾醒来陪你玩，跟额娘去用早膳。”

德妃虽然不至于看十二阿哥不顺眼，但若说有什么母子情也是瞎扯，这么点大的孩子被吵醒要是闹起觉来，可不是玩的。

胤祚却觉得，额娘真是心善，对不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孩子都这么好。

不知道上一世的胤祚夭折时，额娘有多伤心。

胤祚暗暗发誓，他一定要健健康康地长大，让额娘欢欢喜喜地当后半辈子的太后。

不像老四那个不孝子，登基头一年就把额娘气死了。

正想着老四，被额娘牵着刚跨出门槛，就看见身后跟着几个小太监，从外面进来的这辈子还是小四的老四。

胤禛如今才刚九岁，穿着靛蓝色的织锦直裰，行走之间步履如风，已经有了上辈子的冷清铁面模样。

不过在看到自己和额娘时，冷清的面庞上会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给额娘请安。”小少年走到跟前停下，行了个正式的礼。

“安，快起吧。”德妃点点头，问道：“是在永和宫用早饭，还是回景仁宫。”

胤禛起身，摸了摸额娘旁边胤祚的小脑袋，说道：“额娘准备了饭菜，儿子给您请了安就得回去了。”

这个额娘，就是隔壁景仁宫的皇贵妃。

“莫太辛苦了。”德妃叮嘱了一句，又说，“小厨房做了你爱吃的竹叶馒头，让人给你带一笼回去。”

但在胤祚看来，额娘和四哥之间的母子情分，更多是做出来的，并非是给外人看，而是做出来给他们自己看的。

好像一个不怨额娘的偏心，一个不怨十月怀胎的儿子口口声声唤别人额娘。

胤禛“嗯”了一声，道：“多谢额娘。”瞧见六弟正在用骨碌碌的大眼睛看着自己，又想揉揉他的小脑袋，“听说皇阿玛让你去上书房，待会儿四哥来喊你。”

看在小四对自己这么柔和的份上，胤祚勉强地答应了，但是想到他前世把自己贬低成那个样子，就又有点牙痒痒。

胤禛正要告退，西厢房的一个宫女走过来说：“娘娘，十二阿哥醒了。”

德妃便问：“有没有要哭闹？”

说着走进去，一面又让人给十二阿哥端辅食过来。

小孩子离开熟悉的地方总是容易闹的，但是万格格生的这个小阿哥还真是神奇，醒来后一时间没有看见秦嬷嬷那些熟面孔竟然乖乖巧巧的。

给他换尿布的时候，竟然还会对她们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