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当然，这个月几乎一直在外面忙碌，一直到深更半夜才来得及回家或者索性不回的佩珀，也终于能回到她的卧室好好睡个觉了。

而萝丝也在此时，得知自己马上将要第一次以‘佩珀·波茨的养女’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

穿上之前从未穿上过的礼服，踩着小高跟坐上豪车后座的萝丝望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看着玻璃上倒影着的，就连她自己都近乎认不出的，被精心打扮过的脸，却难免有些惴惴不安。

尽管在出发之前，佩珀就已经和她说，这不过是韦恩企业举办的，不值一提的慈善晚宴，带她参加的目的只是让她露个脸而已。

本来，真正的介绍会早该在六月末举办，但纽约之战打乱了所有安排，而现在的纽约人民似乎也并不能接受过分奢华的大操大办。

佩珀当时说到这里，面上似乎有些愧疚，好像在为没能给她一个更好的初次亮相而难过。

萝丝当然不愿意她这样，而且，她本来就不在乎这些，所以，为了让佩珀不再露出这样的表情，她几乎一点都没犹豫地答应下来，要好好亮相。

可等到她现在真正上了车，那股熟悉的紧张又漫上她的心头时，她才猛地发现，其实她一直都还是那个在阁楼上的萝丝玛丽·斯派洛，是走在路上都低垂着头害怕别人目光的萝丝玛丽·斯派洛。

她还是害怕。

她还是怯场。

但她终究还是长大了一点，她不想让身边的佩珀小姐担心，也不想让她再分神安慰自己。

要知道，她前天才终于有了空闲回来好好休息，没过两天就又要带她出席宴会，想必一定乏累极了，她又怎么能再为了自己微不足道的，甚至有些矫情的情绪打扰她呢？

想到这，萝丝浅浅地呼出一口气，微微阖上眼，而后转过头，冲正好将视线投向她的佩珀小姐露出了笑容。

*

司机绕过车尾，为她们打开车门的那一刻，座位靠里的萝丝就被铺天盖地的闪光灯闪到了眼睛。

嘈杂、喧哗和八月夏天里的热风，随着车门的打开一股脑地涌进来，给毫无准备的她一个重击，而佩珀却一点不受影响的迈出了车子，弯腰朝还在车厢里的她伸出了手。

萝丝呼出了一口气，意识到此时已容不得她再这样胆怯下去，她的懦弱不只会给她遭来嘲笑，重要的是，会让佩珀小姐出丑。

这是她无法接受的。

想到这，她毫不犹豫地握住了佩珀向她伸来的手，借力出了车。

鞋跟踩上地面时，萝丝有些不适应地晃了晃身子，所幸之前为了照顾从未穿过高跟鞋的萝丝，选了一双跟不算高的鞋，否则她恐怕连接下来的路都很难顺畅地走完。

佩珀今日穿的是一条长裙，而萝丝则是一条从白到蓝的渐变色及膝礼服。

和周围要不是露背，要不是露肩的众位女士相比，萝丝显然过分保守了，不过她年级还小，这种程度的保守自然是可以被原谅的。

在佩珀出现之时，场上所有记者的闪光灯和话筒几乎都对准了她，以及她身边的生面孔，只是碍于道路两边的安保，他们无法冲上去，冲佩珀抛出一个又一个有关她养女的刁钻问题。

而萝丝，她挽着佩珀的手臂，在这无数人的注视下，看似还算从容地迈步。

夏末燥热的风吹动她披散在肩头，微微发卷的长发，然而她面无表情，也没有笑意，看上去冷淡极了。

然而，她其实早已心跳如擂鼓，紧张到几乎无法思考，以至于她几乎无法接收外界的任何信息，只有面前的一条，并不算长的路。

正当她希望这条路能快点走完，她能快点摆脱这如影随形的注视时，佩珀却停下了脚步。

萝丝紧跟着驻足，仅存的意志让她把视线从红毯上移开，疑惑地看向佩珀的脸颊，而下一刻，她就明白她驻足的原因。

“喔，波茨，这就是你的养女吗？”

萝丝循着声音，循着佩珀的视线看向来人。

那是一张她非常熟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