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也就是说，这是一种人为制造的病毒。”蓝西的目光暗了下来。

“是的，人工痕迹非常明显。”霍普答。

蓝西和她的人工智能一唱一和，别人根本插不上嘴，好不容易逮着个空当儿，威廉不敢耽搁，终于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所以这种病毒有传染性吗？”

不知为何，他看到蓝西眼中闪过了一丝轻蔑，接着，便听到霍普答道：“目前还不能确定。”

“研究院这群废物，都过去多少天了，到底研究出来了什么！”饶是镇静如斯的威廉，听到自己或许将要小命不保的消息也无法再维持表面上的平静。

“在此之前，并没有贵族与皇族感染的先例，所以研究院并没有将‘饥荒病毒’的研究提上日程。”霍普一板一眼地回答。

“现在有了！快告诉研究院那群尸位素餐的饭桶，没什么事比研究怎么杀死这个破饥荒病毒更重要了！”威廉大吼。

“抱歉，斯图亚特先生，您没有权限命令我。”霍普的声音头一次听起来有几分机械。

威廉闻言，无能狂怒一般扶额看向蓝西，示意她赶紧对这个愚蠢的人工智能下命令。

蓝西挑挑眉，却并没有发号施令，而是疑惑地问：“威廉先生，死者不是斯图亚特家的仆人吗，什么时候成贵族了？”

宴会厅静得连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无数双眼睛看向那位身穿燕尾服的优雅绅士，威廉张着嘴，好半天才磕磕巴巴地挤出几个字：“我……我是说，埃文斯从小出生在斯图亚特家，我们都把他当亲人一样，一时忘了……他身上也流着贱民的血。”

说完，他几乎连呼吸都忘了，额上渗出冷汗，紧张地等待蓝西的下文。

蓝西却相当从容，深深地看着他，仿佛能看透一切谎言，半晌，才微微一笑，道：“原来如此。”

威廉这才松了口气。

“星穹之主保佑，帝国的七大贵族与皇族血统高贵，基因生来就与贱民不同，各位不必惊慌。”瓦尔基里公爵道。

瓦尔基里家族世代掌管星语者教团，对这种神神叨叨的话向来信手拈来，听到他这么说，其他人也默默将双手合十，默念着“星穹之主保佑。”

蓝西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蔑的笑。

“是谁！”瓦尔基里公爵惊弓之鸟一般抬起头，“是谁敢对星穹之主不敬？”

“咳咳咳……”蓝西剧烈地咳嗽起来，“抱歉，各位，刚刚喝水呛着了。”

瓦尔基里半信半疑，蓝西趁他没反应过来，抓紧道：“各位，基本情况我已经交代清楚了，三天后，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以帝国公主和最高上将的尊严担保。”

“诸位，请便吧。”还有人想说什么，蓝西却已经不容置疑地下了逐客令，众人见状，只好各自散去。

等人都走了，蓝西才回头，定定地看着霍普。

“殿下，请不要对人工智能使眼色，我看不懂。”

蓝西脸上泛上笑意：“我看你倒是很懂。说吧，那个饥荒病毒，到底有没有传染性？”

“正如刚才所说，目前还不确定。”

“我的人工智能，还想骗我？又想听弥撒了？”

霍普眨眨眼睛：“好吧，虽然研究员们确实无法对此妄下定论，但根据我的数据库分析，饥荒病毒这种基因定向生物武器需要以食物为载体进入人体之后才会发挥作用，进入人体之后会立刻对dna产生作用并丧失活性，所以即便和感染者近距离也不会有感染的风险。”

他像是知道蓝西想问什么，又补充道：“埃文斯先生进入宴会厅后并没有进食，所以可以确定他是在来到宴会厅之前感染的。”

蓝西默默松了口气，看向嘴角还带着蛋糕渣的罗绪，不禁想起刚才那道视线，心里止不住犯嘀咕：难道罗绪从一开始就意识到他们在做戏了？

“贵族们不确定传染性，怕丢了性命，就不敢随便进食，事后如果有人敢放心大胆地吃东西，那大概就和病毒的来源脱不开关系。”蓝西虽然听起来阴阳怪气但其实是真心实意地夸赞道，“霍普，你越来越通人性了。”

“饿他们几天也好。”她回想起刚才瓦尔基里公爵的配偶竟然公然诋毁罗绪，忍不住道，随即又意识到贵族们是因为忌惮罗绪的精神力才联手向她施压，演了这么一场戏，那么埃文斯的死，会与这场阴谋有关吗？还是说，他们只是借题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