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历 第592节

这种绝望才是最为消磨人心的，所以籍分外珍惜这一次的机会，他手中的刀……定然要为自己的族人开辟出一条道路来！

然后籍看向了战舰处，就看到一道人影破空而出，向着他头顶上的其中一道光圈突去，眼见如此，籍就哈哈大笑，对着身后八千子弟兵说道：“兄弟们，今日就让我们上天斩灵，然后……我们就回家！”

“诺！”八千子弟兵如同一人一样同时应诺，然后各自齐齐举兵向前，籍就在哈哈大笑声中一拉缰绳，这头混血马居然踏动马蹄直奔上天，脚下却是一片紫雷氤氲。

在天空上，古向着一道淡黄色光圈直冲而去，在跳出战舰后，他的身躯已经变成了四翅六腿形态，同时，他后背的四只翅膀以某种频率扇动着，扇动的力度并不巨大，但是却全部凝聚在翅膀上，每一次扇动所带来的反作用力都集中在了身体几处重要节点上，这庞大的身躯居然还真靠着四对翅膀就悬浮了起来，同时他的六条腿也在不停踏动着，每一次踏动都会在脚下出现肉眼可见的空气涟漪，这股踏动所带来的力量让他可以在空中奔跑，转折，冲刺，如此，还真让他可以在空中飞行了……虽然从原理上来说，这简直就是用蛮力在空中“攀爬”，和所谓的飞行技巧毫无关系，不过这并不妨碍古的喜悦。

这可是飞行啊，所有在陆地上生活的生命的梦想之一，自由自在的飞行啊。

古喜悦中，就看到了在地面上的惨烈战场，籍和他的八千子弟兵在一片尸山血海之中踏行，周边全都是万族的尸体。

这是战场，古深深吸了口气，味道也是战场的味道，血腥，仇恨，拼杀，以及挣扎，这味道古很熟悉，盘部落被毁灭后，他追寻敌人踪迹时，跟随着覃他们袭杀灵蛇族部队时，他每时每刻所闻到的就是这个味。

当他力量不够，眼睁睁看着覃他们一一赴死，仅仅只为了给他提供一线机会打上敌人一拳时，他所闻到的也是这个味。

在彼时彼刻，古无能为力，他什么都拯救不了，只能够踩在覃他们的尸体上扑前咬上敌人一口，与敌人同归于尽。

而现在，他有力量了，他想要做些什么，拯救什么。

在与籍碰面的几天里，古也在道韵玄黄舰所停留的周边逛过，他看到了籍的族人们，他们大多数人都是面黄肌瘦，而且籍的族人们组成很奇怪，年轻人多，老年人与小孩子极少，女性多，年轻男子数量少了一倍多。

这种情况或许外族人还不明所以，但是古却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在盘部落中，偶尔会出现长期的干旱或者长期的暴雨，偶尔冬天会非常寒冷，偶尔夏天会热得部落周边寸草不生，这种情况下，部落就会开始死人，因为没有了猎物，没有了野菜，部落养活不了这么多族人，这种情况下，最先饿死的是老人，其次就是幼儿，再然后是女性，但是当女性的数量降低到了全盛时期的一半时，饿死的就是族中的青壮男性。

因为女性是部落延续的希望，一开始保存的是族中的最强壮劳动力，但若是全部女性都消亡了，那么部落也就没了未来，这种情况下，那怕牺牲族中的青壮年男性，也要保存下足够基数的女性，这是人类的本能。

古知道这些，虽然他未曾经历过，但是他父亲幼年时经历过，他听族长爷爷和长老们也提起过，当初还不明白，但是在盘部落被毁灭后，古经历了一系列的事情后，他对于这些涉及生死的事情就开始熟悉了起来，他也知道这简单的话语到底是有多残酷多残忍。

古所见到的籍的族人们就是如此，他们经历过最为残忍的境地，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族人与亲人们饿死，亲手将他们抛弃，打杀，甚至是……吃掉。

而这一切，全都是因为万族的压迫！

古看向了天上的光圈，这就是灵位，这就是万族的最强层次，虽然在古的感知中，这灵位远不如他当初对抗过的泰坦巨人尸体，当时那泰坦巨人的尸体，一根手指都可以碾死一名灵位，甚至当时他还打杀了灵位。

但那时候的他和现在的他根本无法相比，虽然这段时间里他一直都在成长，更是悟通了后土相的质量效应异能，使得他可以越过入微操纵力无限制的提升与累积自身的力量，这是一个质变的开端，但是真论得战力，现在的他恐怕连与泰坦巨人尸体一战时的他百分之一都不如，那超越临界级的入微之力太强大了，强大到简直无法想象，现在的他差远了。

但这力量是他的，并不是凭空而来的，这才是真正的他，真正的古。

“……籍的族人们，他们虽然看起来都在笑，吃着食物，穿着衣服，在宽敞的城市里行走，但其实他们都在哭啊！他们逝去的亲人，伙伴，族人们也都在哭泣啊！”

古呢喃自语，他就看到一道紫色电流托着籍和他的马匹踏天而上，然后古抬头看天，看到天空上他所选择的这个光圈中心处有一个人形，正散发着如海如渊的淡黄色能量，几乎将一小块天空都渲染成了淡黄色，光是这个就已经区分了半神与灵位的差别了，所以半神可以号称强者，而灵位却可以称为天灾的缘故了。

但是天灾……算什么！？

古捏紧了拳头，单拳向上，脚下的六只脚开始了加速，所踩出的空气涟漪化为了冲击波，然后又从冲击波化为了无数密密麻麻的震荡波，这些震荡波在半空中不停扩散，变为了一朵一朵的震荡云，再然后，古在奔跑之中进入到了毁灭状态中，他六只脚下的震荡波陡然一消，下一瞬间，他脚下的震荡波化为了极为微弱的涟漪，看起来若有若无，但是这涟漪却并不是空气涟漪，而是空间涟漪，而古的速度已经快到突破绝大多数超凡者动态视觉的地步了，整个人几乎是闪烁间已经冲到了这名灵位千米范围内。

“好！”

籍眼见古冲刺而上，他大吼一声，几乎鼓动了全身上下全部的紫电超凡能量，与此同时，在他下方的八千子弟兵也同样嘶吼了起来，无形的能量集中到了籍一人身上，这让他的紫电仿佛火遇油一样猛的升腾起数丈高度，使得籍的速度猛然爆发，居然也同样闪烁到了这名灵位身周千米范围，与古一左一右同时袭向了这名灵位。

这名灵位浑身肌肉纠结，皮肤呈青色，青面獠牙，浑身上下更是布满了血红色的图腾刺青，眼见古与籍向他奔袭而来，这名灵位冷笑着道：“愚蠢，我可是灵位啊！”

说话间，他双手张开对准了两人，然后握掌成拳，立时，两个巨大的淡黄色拳头就凭空凝聚，这两个拳头完全由能量组成，每一个拳头都有数百米宽度，从上临下，将古与籍同时笼罩在了拳头之中。

待到拳头落下，突的就轰然炸开，就见得古单拳向前，空间涟漪阵阵散开，从这淡黄色能量巨拳中央处突破而出，另一边，籍则是一刀斩出，身随刀走，也从这拳头中央斩开了一条通道，也从中窜出，两人齐声怒吼，同时向着这名灵位攻击而去。

千米距离对古与籍来说不过弹指一瞬，几乎是霎那间两人就冲袭到了这名灵位跟前，古不管不顾的一拳直突而上，籍却是神色大变，他向前斩出的一刀却忽然斩向了古的身侧，从那里有一把大槌锤来，刀与槌一触即分，籍手中大刀已经破碎开来，而他自身更是喷血倒飞，那大槌只是微微一顿，就继续向着古的后侧面打去。

弹指一瞬，籍被打飞，而古则受到了两名灵位的夹击……

来袭的并不是三名灵位，而是四名，其中一名灵位不知道是功法缘故，还是奇物遮蔽，居然一直隐藏在侧，这时候才跳出来进行偷袭。

古已陷入到了险境之中。

第三十七章 ：超越心灵

籍知道，哭泣是没用，仇恨，愤怒，乃至是绝望，这些情绪，心态，思想其实都没用。

任凭你有再大的仇恨，任凭你惊天狂怒，任凭你步入绝望深渊，这个世界该如何还是如何，并不会随你的意志变化而变化，这个世界本质上就是由力量来决定一切，而思想意志在面对力量的伟力时，真的太弱小，太弱小了，那怕不是虚无，也至少是微不足道的。

籍见到过万族超凡者碾压人类部落士兵，任凭你士兵气如虹，任凭你哀兵必胜，任凭你阴谋阳谋，超凡者鼓起斗气，用出魔法就可以直接碾压而来，或许弱者可以凭着天时地利偶尔获胜，但是强者恒强，到得最后他的家乡，他的族人，他的部落终究免不了被万族毁灭，在那种力量下，任何非力量的东西都是无可抵抗。

从那时候开始，籍就知道，哭泣是没用，仇恨，愤怒，乃至是绝望……全都没用。

唯有力量……唯有杀！

在地坑中，籍用尽全力站了起来，他所骑的混血马已经被摔成了肉泥，刚刚那灵位偷袭一击，他挡得仓促，为古挡下了大半的力道，虽只是交互一击，但是那股磅礴浩瀚的能量依然直接震碎了他的紫电大刀，进而又轰碎了他持刀的双臂骨头，这股能量如同附骨之蛆，沿着他的双臂侵袭向了身体，到现在时，他一大半的身躯都染上了这能量的颜色，一股淡红色的能量浮现在皮肤表面上，结成了大量的裂痕纹路。

（果然不亏是灵位，果然不亏是天灾……）

籍看着天空，天空上忽然爆出了一团璀璨无比的光团，将淡黄色能量与淡红色能量都淹没在了其中，连同代表古的空间涟漪也都淹没了，所以籍并不知道古的生死。

（……但是！怎么甘心！！杀我族人，夺我祖地，凌虐妇人，屠杀幼儿，这血和泪倾尽楚河都洗不干净啊，我怎么可能甘心！）

渐渐的，从籍身上有微弱的紫色雷电涌现，与此同时，刚刚籍被重击落下时，与籍结成阵式的八千子弟兵，当时他们全部都承担了籍一部分的伤害，各自都达到了负荷极限，八千子弟兵全部晕死了过去，但是在这时，他们却开始了逐渐苏醒，然后一个一个从地面爬了起来，再一次开始与籍相互连接。

“站起来……”

“兄弟们，都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