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历 第859节

就在提继续冥思苦想，该如何达到引所说的信奉自我这个步骤时，引忽然面色悲伤的道：“提，准备一下，将大伙都召集起来，我们要出发了……”

“出发？”提立刻瞪大了眼睛，他急急的道：“你之前不是说这里安全，而外面会变得越来越危险吗？现在那些万物信我吧组织的人也都消失了，这片森林还算安全，为什么要出发？出发去那里？”

引脸上带着悲伤的道：“这里的安全也只是暂时的安全，若是我们败了，这里迟早也会变成死神之地，我们人类将会灭族灭种，所以我们必须出发！”

“目的地呢？”提还在懵懂之中。

“……未来。”

引带着悲伤，却又带着自豪的笑了起来，他大声的道：“我们将去往人类的未来！”

“我们人类的未来绝不应该是死亡！！”

原始大声咆哮，提着一个市民的衣领将其怼到了自己面前，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市民，而眼前这个市民也寸步不让的回瞪向了原始，那怕两人的实力相差悬殊，这也没让市民有丝毫的退让，他也狠狠的瞪视向了原始。

“是人都要死，我们都不例外，所以我们为什么非要痛苦的死在万族手中？自杀不行吗？或者待在恶劣的环境下自然死亡不行吗？”这个市民嘶声力竭的大吼道。

原始喘着粗气，这番话几乎触碰到了他心中最大的逆鳞，这让他恨不得想要一瞬间杀死眼前这个渣渣！

但是他没下手，因为眼前这个市民是人类城之战中英勇无畏的战士一员，原始当初亲眼看到他身受重伤时，也依然拼死击杀了几名疯狂万族，同时用自己的身体保护着身后受伤的战友。

这并不是一个孬种，而是一个勇敢，坚定，并且对待人类如同春风一样的好男儿。

可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当人类城破灭，他们都被昊利用人类城的魔法阵给传送走后，原始和这一群约莫十万多市民被传送在了一起，全部落入到一处河谷中，地处偏僻，周边不见任何文明迹象，而且环境十分恶劣，这河谷内连树木都很少，就更别提野生动物什么的了，便是河谷内的小河中也只有零星鱼类，而且还都看起来稀奇古怪，长着满身的瘤子之类，也不确定能吃不能吃，除此以外，那就真是什么都没有了。

不过还好传送方式并不只是肉身传送，不然这里全都是裸体人，他们至少还带着他们身上的衣服，一些随身携带的工具，武器，甚至是食物之类传送了过来，这保证了他们最初两天的安稳。

从最初的恐慌稳定下来后，这些人类城市民们也不是一无是处，他们掌握着知识，或许是除了未来来客的修真军团以外，这个时代多元宇宙中所有人类里，知识覆盖率以及程度最高的一群人了，而在这里的人有能力，有知识，有旺盛的求生欲，同时也有足够多的人，他们很快就建立了一个简易营地。

接着自然是对周边环境的勘察，队伍中相关人才不少，短短一天内他们就对这个河谷做出了大体判断。

这是一个充满了高辐射的河谷地带，具体如何形成的还不明，但是这里的辐射量至少是正常程度的数倍以上，不适合一切正常生命在此繁衍，所有在这里的生命都会快速的衰弱然后死亡，更可怕的是，这里是一个小型死魔法区，所有在这里生存的生物都会加速衰老。

按照这些专业人士的估量，人类在这个河谷内生存繁衍的话，他们的寿命平均只有三十岁上下。

但是与此同时，这里也会是所有的超凡生物，譬如魔兽之类躲避之处，连万族都会下意识的远离这里，因为这里是生命的禁区，不光是生物，连不死生物和元素生物都会避开这里，这也意味着这里属于“不存在”的领地。

所以当这查探结果出来后，人类队伍出现了巨大分歧。

有接近的一半的人决定居住于此，他们不想要离开这里。

人类城没了，万族无可匹敌，他们不想要离开这里去往外界，虽然这里辐射超标，又是死魔法区，但是至少辐射问题是可以解决的，这里的辐射可以慢慢调理，比如用一些吸辐射植物，使用一些抗辐射材料，制造一些防辐射药剂之类，至于死魔法区确实就没办法了，但是没有了辐射，这里的人寿命将会有四五十岁极限，这就够了。

他们将在这里生存下去，繁衍生息，透过一代一代的基因适应，再发展适合这死魔法区的科学科技，总是可以慢慢提高人类的寿命，而这里虽然不如人类城，但是至少也有了一定的安全保障，只要他们不离开这河谷，被万族找到的概率就会非常低。

这名市民就是这些想要留下来的人类的领袖，而他与原始就这个问题爆发了激烈的争论。

“……那你有想过吗？”原始依然怒极的吼道：“你们的做法是在亵渎那些战死在人类城的勇士！”

那市民也是怒火冲天，他指着打算留下来的人群道：“那你转过头看看，那些孩子，那些老幼，你是要他们用脑袋去迎接万族的斧头刀刃吗！？该战斗的时候我们都战斗了，没人逃跑，没有投降，没有抱着脑袋等死，那些人早就死在人类城了，在你面前的人全都无愧于人类二字，我们不是你想象中的叛徒，也不是懦夫！！”

原始沉默，放下了这个市民，但是他眼神中的怒火并未有丝毫的停息，但那怒火已经没有这么危险，因为这个市民说得对，能够被传送出人类城的那些人，他们都不是叛徒，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懦夫与渣滓，那些东西早在人类城之战时就已经全部被毁灭。

不过，这依然无法熄灭原始的怒火，他沙哑的声音仿佛正用刀刃摩擦岩石，这声音中毫无疑问依然还带着杀意：“所以呢？在经历了那一切，眼看着人类城被毁灭，眼看着昊的死亡，眼看着万族到来的现在，你们怕了，所以就想要躲藏在这里，将脑袋埋入到沙子之中，以为这样就天下太平了？你们是真以为这死魔法区域就可以挡住万族的目光与搜索！？”

“挡不住。”这个市民却是坦率的诚然了下来，他将目光偏离了原始，看向了那些妇孺老幼，他沉默了半响后说道：“我们的敌人可不是什么凡人，还有那些圣位，在人类城之战时，不管是你们，还是永恒者们都告诉了我们这些常识，他们的目光可不会被区区死魔法区域所阻挡，只要他们愿意，一年，十年，或者奢望一些的想，百年后，我们必然会被他们找到，然后抹去……”

原始冷笑了起来道：“哦，原来你们知道这些啊，我还以为你们都在天真的做着美梦，以为这里就是世外桃源呢。”

这个市民悲哀的摇着头道：“不，我们其实都清楚，什么都清楚，但正因为什么都清楚了，所以我们才决定待在这里啊……原始，你来告诉我们，我们出去后能干什么？战斗？然后死亡？人类城都没有了啊！！昊都死了啊！！！我们什么都没有了，连希望都没有了，来，你来告诉我，我们出去后能够做什么，除了杀杀杀，然后死死死，除了这些以外，我们到底还能够做什么！？？”

原始无言以对。

他不是智者。

他也不是指挥者。

他也没有从钧处得知全部的布局与战略。

虽然他坚信钧一定有计划，古一定会反抗，昊也有着深远的布局。

但是他确实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以及接下来会如何。

原始的沉默，并没有让这个市民停下话语，他继续说道：“你知道吗？原始，人是有极限的，你是人类英豪，你们都是人类英豪，可是……我们只是普通人，我们已经到了我们承载的极限了，死亡，屠杀，凌虐，以及家破人亡，若是有希望还好，只要还有希望，我们就愿意朝着这个希望前进，原始啊，谁不想复仇！？杀光那些万族啊！！谁不想要回到人类城，那是我们的家园啊！！可是我们做不到啊，前面什么都没有，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悬崖，我们不是你们这些英豪，可以百折不饶的追逐那光，甚至是在美光的永暗中用自己燃烧来化为那光，当我们看不到那光时，我们没法继续前进了啊！！”

这市民边大声咆哮，边大声哭嚎，不单单是他，那些想要留下来的人也都哭泣了起来，连想要离开这里，要么寻找新家园，要么与万族厮杀的复仇者，他们也都黯然的低下头去。

原始依然沉默，他胸中有满腔火焰，可是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清楚，这个市民所说的才是真的。

他们已经坚持不下去了，没有希望的黑暗之中，他们已经到达极限。

但是……但是就这样停下来，那之前的牺牲又算是什么呢！？

所有人都在沉默，他们心中只剩下了绝望，亦如被分散到了洪荒大陆各处的所有人类那样。

除了百折不饶的极少数，其余人真的已经到了极限。

原始抬起头，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软弱，亦如他胸中的火焰始终沸腾。

当下他一言不发，转身向河谷外走去，也不在意身后是否还有人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