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 第80节

“苏钰已经不在，眼下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事就是把戴习维扳倒，结束这场末世丧尸灾难重建亚盟国。”

郑语在说完这些话后就直接离开会议室结束了这场交涉，提尔让原赦把维塔斯带去重新处理包扎手上的伤害，然后才跟顾淮一起回两人的单间。

一路上顾淮都没说话，直到他们回到单间关上了房门，顾淮脱下外套回身看还在门口站着的提尔，说道：“不需要顾虑我，郑语不会拿我怎样，疫苗研发以及生化武器对他来说同样重要，他不会希望把我逼急毁掉现有的一切成果。”

现在其他几个国家的志愿军还未涉及对丧尸用生化武器这一领域，他们此刻就是已经抢得先机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秘密武器这样一个状态，并且只要这个秘密武器运用到实战中取得显著战果，他们就能掌握绝对话语权和主动权。

在这种情况下，郑语不可能跟顾淮翻脸，他需要顾淮好好留在基地研发疫苗和培育生化武器。

换而言之，郑语握在手里的牌并不多，最起码，并没有真正能拿捏住他们的底牌，否则一旦翻脸，损失最大的一方必然是郑语。

都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人一旦拥有什么或者想要什么，就相当于也同时有了能被别人拿捏的弱点，而什么都没有或者本身就处于弱势的人，有时候反而会因为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而更能豁出去。

“但，我们的孩子，现在无法离开实验室，不是吗？”提尔说道，孩子已经不是之前的完全沉睡状态，无法再轻易脱离培育仓，他知道现在对他们而言，孩子既是病毒起源也是拯救人类的希望，他不能再跟过往一样不管不顾完全不考虑实际情况地做决定，更不能冲动行事。

在多方关系和利益牵扯之下，他们作为早已被卷入其中甚至是处于漩涡中心的人，必须放下小我顾全大局。

刚刚郑语已经不是在以他们朋友的身份提出要求，而是以一国志愿军首领并且将来很有可能成为亚盟国新首脑这样的身份在跟他们进行交涉。

并且，站在他们的立场和角度，如果必须要选择一个阵营，郑语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知根知底，有多年的情分，之前多次伸出援手比其他任何人都更值得信任，资源跟支持也最有力。换作其他任何志愿军首领，都无法跟郑语相提并论，哪怕是维塔斯都不行，因为除了郑语及其志愿军之外，他们对于包括维塔斯在内的所有首领和志愿军而言，都是外来者，很难真的有谁能给他们足够的支持，声望和信任更是难以短时间内培养建立。

其实郑语说的没错，即便他们不想站队，想要保持中立，但只要他们参与到这场战争中，就不可能做到独善其身，所有权力利益的相关者与势力都会根据他们做出的行动对他们进行判断，替他们决定他们的阵营，把他们划分到其中一方势力中。

所谓中立，看似谁也不得罪，可实际上也等同于在乱世中孤立无援，谁也不会在危急时刻及时向他们伸出援手。

看着没有吭声回答他的顾淮，提尔知道顾淮其实早就衡量过这其中的所有利益得失，他能想到的顾淮不可能想不到。

“顾淮，在郑语要我们加入他的志愿军时，你让我做决定，我明白你是因为过去都是你自己一个人做决定，所以在我们开诚布公地谈过后，在面对会影响到我们两人未来的问题时，你选择尊重我的意愿主动让我来做一次决定。”迈开脚步走到顾淮面前，提尔接着说道：“实际上，你认为接受郑语的邀请加入他的志愿军，才是更好的选择，对吗？”

脱下的外套被搭在了床尾那张椅子的椅背上，顾淮带着打量的目光落在提尔脸上，忽然觉得重逢以来这段时间，尤其是在他接受了郑语的建议，不再试图以把提尔隔离在所有事情之外的方式去保护提尔，逐渐让提尔参与进来后，提尔就一直以超出他预期的速度成长。

对于错综复杂的关系与利益纠葛，提尔总能很快找到关键点，也能看到问题所在对可做的选择进行利弊分析。提尔并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只是鲜少把心思放在这些事情上，可若是他想要去了解，就能很快掌握状况。

“谁都无法保证自己的看法和决定是百分百正确，只是都在各自坚持自己的观点并坚定自己是对的，对自己有绝对信心深信不疑才能更有底气把握去说服别人。我不认为你不想站队再像过去一样被裹挟的想法有什么错，我既然让你来做决定，就代表我认同你的选择和看法。”顾淮笑了下，他们很经常这样面对面谈话，关系是平等的，没有谁强迫谁，也没有谁必须掌控两人之间的一切，而且提尔从不拐弯抹角地谈话方式，也让他们之间基本不会出现不可调和的矛盾和误会。

真比较起来，反而他自身之前诸多顾虑和隐瞒，无法做到像提尔这样有话直说。

“我觉得，郑语是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他刚刚在会议室说的话，虽然我知道正式加入志愿军或是以他志愿军特种分队队长的身份带人跟维塔斯一起去捣毁基因实验基地，他肯定会说到做到提供资源并在我和你遇到危险时成为我们背后的势力给我们撑腰，我也相信他是真心把我们当朋友想护住我们，但到底还是跟过去那种简单的朋友关系不一样了。”提尔语气中有种心情复杂的唏嘘，从维塔斯到郑语，还有他自己跟顾淮，好像所有人都在一连串的变故中，褪去了旧时的面貌，从心态到行事各方面都产生了不可逆的变化。

看到提尔眼底隐约的落寞，顾淮突然想起他们所有人最初认识的时候，包括他自己在内，提尔、苏钰还有郑语甚至是戴斯，那时候他们所有人都还很青涩，根本不知道将来有怎样的磨难在等着他们。

沉默着无声叹息，顾淮抬手像是想要把提尔拉进怀里抱着，但不知为何中途又改变了想法，抬起的手最后落在了提尔头上，轻轻地在他头发上摸了一下便收回，顾淮在沉吟少许后问道：“那你觉得，我们还是走在同一条道路上吗？”

“我跟你，始终都在同一条道路上，但其他人，大概都已经走上了各自的分岔道。”提尔说道，他们每个人想要的东西，最终想要抵达的终点都不一样，也许早在变故发生以前，甚至是从一开始，他们就因为各自的身份以及身上背负的东西而注定会踏上不一样的道路。

无法分辨到底是依照自身意愿做出的选择，还是命运驱使下的身不由己。

“只要我跟你是在同一条道路上，就够了。”顾淮不在乎其他人都走上了怎样的分岔道，他在意的由始至终都是提尔是否会和他一起走到最后，“我还是那句，要不要答应郑语，由你来决定。过去我擅自替你做了太多决定，现在我希望能把选择权交回你，连同我们的未来一起，我相信你会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我也相信，不管我做出怎样的决定，之后又遇到怎样的变故，你都能让我们所走的那条路成为最正确的道路。”提尔伸手搂住顾淮的颈脖，做出了决定，“我会以特种分队队长的身份带人跟维塔斯一起去捣毁基地，你留在这里等我回来，下一次，我希望你能跟我一起上战场。”

“好。”顾淮双手环住提尔的窄腰，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看到自己的omega闻到信息素后舒服眯眼的样子，他突然想起了《the selfish gene》里另一句广为人知的话，“i will go against my nature, disobey my instinct and love you forever.”

——我将违背我的天性，忤逆我的本能，永远爱你。

听到alpha少有直接的表白，提尔的反应是埋首在alpha颈侧，张口在靠近alpha后颈腺体的位置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

我知道，当你让我对你进行终身标记的时候，你就已经向我证明了这点；这世上，不会再有谁会如你这般陪我历经成长蜕变后依旧爱我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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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我等你回来

在提尔答应了郑语的要求，以志愿军特种分队队长的身份随维塔斯一起前往基因实验基地后，郑语也依约在特种兵中挑选出十数名通过了之前考核的特种兵组成分队派给了提尔。

交涉既算成功，那便事不宜迟立即整装出发。

维塔斯本身就带了人来，只是之前一直都只让自己的特种小队待在战机上，并未让他们离开战机进入基地。总归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应该要避嫌以免产生更多不必要的摩擦冲突。

郑语也另外派了一架战机给提尔和特种分队，战机上的军械库从各种枪械炮弹到刀剑滑行器等最新武器一应俱全，里面甚至还放置了一台重型机车以备不时之需。

军械库里的冷兵器都是顾淮亲自替提尔挑选，这段时间顾淮虽然因为在康复期不太动手，但实际上私底下还是会陪提尔在训练室里练手，枪械射击和空手体术格斗方面他已经没有更多可以教给提尔的了，于是在提尔的要求下也强化了提尔对冷兵器的使用，从单手到双手，从短刀剑到长刀剑，顾淮都陪提尔练了一遍。

出发是在下午，维塔斯中午的时候就让原赦传话说是因为身上的伤还没好，身体不适因此就跟自己的人一起在战机上不到基地里去了，等提尔这边准备好通讯器里说一声，直接战机起飞离开就是。

虽然维塔斯说的是身体不适，但郑语心知肚明，维塔斯这就是对他此前的态度不满，所以才刻意在最后摆谱，不至于让他下不来台，却也明明白白是不想给他面子的意思。

基地停机坪的中型战机前，郑语派给提尔的那支特种分队的队员都已经全部上了战机，提尔还在机舱口跟顾淮说话，郑语带着部下姗姗来迟，其实他也知道依照提尔的性格并不在意他来不来，只不过他也知道自己之前在最后交涉时无论是态度还是说的话都是让人不舒服，所以即使提尔不把这些人情世故放在心上，他也还是要来送提尔出战。

“那我去捣毁基地这段时间，士兵的操练怎么办？”这段时间一直担任教官的提尔在出发前很负责任地问郑语。

而郑语的反应则是，无所谓地扫一眼顾淮，说道：“你们也不是一开始就在我这里，总能找到合适的人来当教官，更何况你的alpha还在这里，你不在让你的alpha上就是了。”

提尔闻言当即就有点不太高兴，说道：“顾淮还要负责疫苗研发和生化武器的培育，你还想让他当教官，也太过分了，我答应你的要求是我的事，你怎么可以这样压榨顾淮。”

“他以前在戴习维手底下的时候，不也一样身兼数职吗？”面对提尔的指责，郑语颇有些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意思，顿一顿又补上一句：“你应该庆幸，你们都是有能力的人，越是有能力的人越不容易被放弃。再者以他顾淮的能力，等到身体彻底恢复，我这个小小的基地也不见得能关得住他。”

“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顾淮淡淡地瞥了下郑语，上前两步到提尔面前，“自己带队，我教你的别忘了，我不能在你身边跟你打配合，行动别太激进。”

“知道了，我也不是第一次自己去，虽然又要一人带飞比较麻烦，不过我能应付，你放心。”提尔一早就去实验室里抽取了信息素，确保顾淮跟孩子在他离开期间也能得到充足的信息素，这会脸色看着就有点苍白，不过抽取信息素之后顾淮也给他打了补充剂，所以精神倒还挺充足。

“一人带飞又是哪里学来的新词？”顾淮有些好笑地问道，他毕竟没有在外长时间逃亡，也没有跟普通人长时间打交道，现在提尔偶尔说出一些末世来临前普通人喜欢用的流行语时，他还不一定能马上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