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等等，咳，”尤尔根被呛住了，跌回椅子上大声咳嗽，卡特琳娜没去管丈夫，捋了捋头发，只是惊讶地问路德维希怎么回来了，“雷东多人呢？”

她对雷东多印象很好，这是个礼貌温和的成熟男性，幼稚天真的路德维希会喜欢上他也不奇怪，lulu小时候还说自己要和范巴斯滕结婚呢，站在母亲的角度，她确实意识到路德维希从小就对年长又成熟理智的长辈很依赖喜爱。

如果雷东多不是大他13岁就更好了，但卡特琳娜已经安慰好了自己，至少路德维希没带范巴斯滕回家。

路德维希闷闷不乐：“他让我早点睡。”

雷东多拒绝了路德维希要跟他回家的要求，他说自己马上就要走了。已经过了零点，路德维希18岁了，他满怀期待地看着雷东多，但雷东多微笑着对路德维希摇头，说抱歉阿涅，我要去参加世预赛。

世预赛，世预赛，路德维希一线队的队友几乎都要去国家队报道，但是雷东多没有走，他以为雷东多不用去的，但这个理由无比正当，路德维希没有任何话任何立场来阻止，毕竟雷东多已经为了陪他过生日而留到现在，听说阿根廷的主教练并不喜欢雷东多，要是费尔迟到了被教练骂了怎么办。

“哦，那就，那就再见？”路德维希抿着唇，抬头去看雷东多。

这是心照不宣的见家长环节，所以雷东多今天穿得非常正式，浅色的西装和深色的领带，路德维希帮他打的领带歪歪扭扭，他只是又笑着拆掉了自己重新系好，刚从闷热的室内走出来，他扯松了领口散气，语气也懒散，只是低头看着路德维希闷闷不乐的脸，发出了一声模糊的鼻音。

雷东多给路德维希准备的礼物是一条银质的项链，只坠着一个十字架，现在正系在路德维希的脖子上，后者有些烦闷地摸着项链，几乎想忍不住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盒子，不管不顾地告诉雷东多自己其实也准备了礼物，是一对素戒，他一个，雷东多一个。

路德维希讨厌束缚，对于一成不变的事物敬而远之，固定的关系、不可动摇的联系以及无法完成的却被要求的承诺，他都不喜欢，但是在雷东多身上，他第一次有了愿意去尝试的勇气，如果因为担心某个人会在将来离开他，所以选择主动松手，那这样的人生其实也稍微有些寂寞吧，路德维希太贪心了，他既要所有人都围着他，又要所有人包容他的若即若离，所以他从不去承诺也不去挽留。

在布冯告诉路德维希说自己没办法去法国的那个下午，路德维希坐在花园里想了很久，他一直逃避的东西还是追了上来，时间、伤病和无法避免的分离，朋友们果然还是会离开他，所以路德维希没能告诉布冯我舍不得你，所以你要好起来，不要离开我。

不要离开我。

尝试说出这句话，要鼓起勇气告诉雷东多我希望你能永远和我在一起，我喜欢你，我爱你，所以，所以——

“我也爱你，阿涅。”雷东多说，但他意识到了接下来路德维希要说说什么，路德维希的手已经忍不住伸进口袋了，包装盒方方正正的轮廓在布料下印出一道直线，雷东多怀疑自己听见了盒子打开时清脆的哒声，然后不需要半分钟，路德维希就会立刻向他求婚，用一张快要哭出来的脸。

于是雷东多立刻俯下身堵住他的嘴，不让他有机会冲动地求婚，在路德维希十八岁的第一天，在他从小长大的花园小径里，在他父母还在房子里的时候，这绝不是个好的时机和地点，以及马尔蒂尼的警告，还有雷东多自己并不接受路德维希将来的反悔，他必须确认路德维希非他不可，所以雷东多只好用吻让路德维希忘记这个想法。

他压着路德维希一路后退，踩过松软的草坪，两个人陷入树荫的包围，雷东多自然地要去扣住路德维希的手，于是两个人十指相扣，直到路德维希被雷东多抵在橄榄树下，他涨红了脸，雷东多同样急促地喘着气，手掌继续往上捧着路德维希的脸，又低头堵住身前人湿润的嘴唇，浓密的金发像是流水从他的指缝里倾泻，枝叶间漏下稀疏的月光像是花一样印在路德维希白净的脸庞上，等到路德维希真的喘不过气了，雷东多才松开他，轻声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