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路德维希听见杰拉德的咆哮声, 利物浦的队长涨红了脸，一刻不停地指挥着队友：“压上去！”

“不能让他拿球！”

安切洛蒂换上塞尔吉尼奥没有起到作用，因为利物浦在米兰的禁区里逼抢，只要丢失球权，就算是前锋也得立刻回头加入疯抢，足球离不开米兰的半场，不止边路快马得不到球，路德维希也不得不加入中场大杂烩里。

卡卡还在跟哈曼纠缠，路德维希只能自己尝试突破利物浦的绞杀中场。

全场第75分钟，带球的路德维希和巴罗斯双双倒地。

巴罗斯获得黄牌。

刚才巴罗斯毫不犹豫伸腿绊倒了路德维希，从后伸脚是不容置疑的危险动作，利物浦还抱着希望，杰拉德在向裁判求情，围着的米兰队员在愤怒地喊“红牌”，巴罗斯垂着头走了，只留下路德维希一个人还倒在地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肩膀绷紧，想要努力站起来回到球场上，下一秒他垮了下去，好像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这就是憨豆熊暗示的未来吗？

所有人狼狈得像是一群无助的流浪犬，他们只是在游荡，球场忽然那么陌生，好像过去十多年里其实他们从未真正地了解过足球，全世界的人都夸赞米兰，米兰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俱乐部，米兰的球员是世界上最好的球员，安切洛蒂刚才还在更衣室里满怀自豪地介绍这座容纳了他的球员和教练时代的伟大俱乐部，他说他要再一次和米兰赢得荣誉赢得世界。

但现在，大家疲倦又茫然，奇迹确实降临了，只是不是米兰。

足球是圆的，它蹦蹦跳跳地越过了边线，球出界了，比赛重新开始后会是米兰发球。

如果输掉了……

“如果输掉了，我就是全世界最大的蠢猪。”安切洛蒂喃喃道，剩下一半话他没有说出口。

——米兰会沦为全世界的笑柄。

就像当初路德维希滑倒那样，媒体报纸记者，只有铺天盖地的质疑，从路德维希让他们失望的那一刻开始，路德维希就是罪人了，如果利物浦赢了，没人会在乎米兰上半场是怎么连赢三球，所有人只会记得利物浦是反败为胜的英雄，米兰？米兰只是小丑一样的背景板。

路德维希忍不住向身后看，可惜替补席离他太远了，雷东多下场的时候他没能听见，现在他更听不清，那个时候，雷东多到底想跟他说什么呢……路德维希只能听见海啸般的歌声，所有人都被席卷了打翻，利物浦却在破浪前行。

米兰的后卫们还在奔跑，但他们的速度越来越慢，和青年军的利物浦相比，他们已经垂垂老矣，时间越往后拖越对利物浦有利，贝尼特斯面容冷淡，这在他的预料之内，他冷静地用完自己最后一个换人名额。

巴罗斯下，西塞上。

年轻活力的前锋加入利物浦的逼抢，安切洛蒂终于下定决心，他紧跟着用卡拉泽换下了斯坦。

米兰的四名后卫里三位都是三旬老将，在逼抢中体力飞速下降，仅仅是防守球门就竭尽全力，根本无力攻出去。唯一有余力的内斯塔被盯住了，加图索明显不在状态，他好像被刚才那粒致命的点球击倒了，束手束脚，根本拦不住对方。

皮尔洛孤掌难鸣，路德维希已经回撤到他的身前帮忙了。

要许愿吗？

“……不，不可以，我不要，这是大家的比赛，我不可以。”路德维希爬起身，他要去找足球，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但他知道憨豆熊能听见，神明沉默地听着他的絮叨，听着他自我说服。

明明一开始，就是因为不喜欢憨豆熊准备的，一眼可以看到尽头的未来才选择了足球，路德维希忽然想到了皮尔洛和哈维都对他说过的那句话，太傲慢了，他过去为什么这么傲慢呢？

因为意外的失败而欢喜，因为未知的结果而期待，因为足球的胜利不会永远眷顾自己，所以选择了足球，只要竭尽全力，就算输掉了比赛也无所谓——才不是这样！

“路德维希手抛球抛向中圈，舍普琴科甩头，卡卡伸腿了，啊！可惜啊，他被哈曼撞倒了。”

足球从哈曼和卡卡的腿间漏了过去，阿隆索接到了足球，不用多加思考，他立刻传给了他的队长，杰拉德中路得球，他简直是铁人，不知疲倦地在球场上来回，跑得那么快，在歌声里似乎要起飞。

马尔蒂尼拦住了杰拉德，两个同样狼狈同样面容坚毅的队长为了自己的球队拼尽全力，马尔蒂尼确实碰到了足球，但是杰拉德扭转大腿，勉强对准球门射门，迪达轻松没收了足球。

利物浦前锋西塞蠢蠢欲动，迪达立刻传给了离自己最近的内斯塔，内斯塔短暂地犹豫了几秒，如果米兰想要摆脱不利的局势，就必须要进球，只有进球才能让大家的信心回来。

但队长马尔蒂尼指挥后防已经筋疲力尽，他没办法站出来鼓励球队打起精神了，连他自己也显得恍惚，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他也被现实击倒摇摇欲坠，还在对发生的一切不可置信。

但路德维希没有。

内斯塔传给了加图索，加图索有些体力不支，位置已经越来越靠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