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说老实话，丁明犀一开始是有点讨厌这个小孩的，有时候小孩家人会给方泽芮发一些孩子的近况和照片，丁明犀开头每次看了还颇有些烦躁，大约是时间逐渐抚平了他的怨怼，再加上后来觉得这是方泽芮豁出去救回来的，记这个仇似乎有点像否定了方泽芮的努力，渐渐也接受了这小孩。

于是演出那天，两人真去看了。

这所幼儿园，也是十多年前方泽芮和丁明犀曾就读过的幼儿园。

他们坐在当年觉得很大现在觉得很逼仄的小礼堂观众席……十来年了，节目还是那么些节目，合唱、跳舞、和他们小时候一模一样的舞台剧，唯独表演的小孩全部刷新了，当年带他们的老师有的已经离开了这座岛屿，有的头上有了一些白发。

冬冬上场了。

先前冬冬说自己扮演了重要角色，他们都觉得他演的应该是国王，结果表演开始了，冬冬手上举着一个手绘的纸板太阳，站在右边的桌子上随着背景音乐摇晃。

方泽芮侧过脸，和丁明犀眼神相碰，随后不约而同笑开。

看完表演冬冬跑下来，问两个哥哥他演得好不好，冬冬的爸妈在旁边有点不好意思，连说：“哎呀小孩子不懂，非说自己演的角色很重要让你们专门跑来看……”

方泽芮蹲下来拍拍小孩脑袋：“很重要啊，万物生长靠太阳嘛。”

冬冬被认同了，开心得不得了，想和小草哥哥抱抱，被小苗哥哥不动声色地拎走了。

看完演出两人没有马上回去，而是在这小小的幼儿园里逛了起来。虽然这幼儿园离他们的家也就几百米，但他们竟然在毕业以后从来没有再回来过。

童年时高大的一切都变小了，以前觉得走不到尽头的院子，实际上一眼就看得到边，他们像闯入小人国的大人类，虚虚坐在小小的秋千上，想荡一下又不敢太用力，怕一不小心就把这秋千坐断了。

傍晚的日头不晒，风轻轻吹过，方泽芮眯起了眼，漫无边际地和丁明犀闲扯：“以后冬冬的外号可以叫小太阳。”

“不要。”丁明犀拒绝得非常果断。

方泽芮说：“又没有和我们重名。”

丁明犀很坚决：“我不允许其他任何人用我们这个系列的小名。”

“好霸道，”方泽芮正在久远的记忆里挖掘一些残片，“我小时候好像也觉得我演的角色很重要。”

“嗯？”

方泽芮说：“因为小草会释放氧气，人人都需要氧气。”

“……”丁明犀犹豫了下，还是道，“我觉得你读幼儿园的时候应该不懂这个吧。”

方泽芮瞪他：“怎么不懂？我小时候很爱看《十万个为什么》的，那上面都有讲。”

“真是太博学了。”丁明犀没有再指出那时候方泽芮可能不认识那么多字、看不了《十万个为什么》这一逻辑漏洞，棒读捧场。

方泽芮又说：“小火苗，也是非常重要的，人类学会了使用火，从此从野蛮走向文明……”

丁明犀：“《十万个为什么》也讲了这个吗？”

方泽芮不满：“你干吗非要和我抬杠？”

丁明犀立刻变了副嘴脸：“我错了小草哥哥。”

方泽芮“噗”的一笑，又感慨：“当背景板挺好的，当主角其实很有压力。”

丁明犀点点头表示认同。

两人又在秋千上坐了会儿，忽然方泽芮想起来些什么：“我记得我们那时候有个老师，还让我们写了什么时间胶囊吧，说多少年后给我们拆开，当时我们也不懂……没多久她也离开这里了。”

丁明犀也隐约想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那时候老师还说大家不要把自己对未来的期许给别人看到，搞得神神秘秘的。

实际上他们那时候可能拼音都没学完，字也还不会写几个，连“期许”这个词是什么意思都不一定明白。

方泽芮问：“你还记得你写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