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五行灵物
晨雾尚未散尽，天元城东门外的古道上已踏出一行孤独的脚印。林尘紧了紧肩上的行囊，回头望向城墙轮廓——那座囚禁他十六年、又赋予他新生的城池，此刻在熹微晨光中沉默如巨兽。胸口玉佩隔着衣料传来温润触感，混沌尊者昨夜的话语仍在耳畔回响：“五行灵物乃天地精华所聚，寻常修士得其一已是造化。你要集齐五件，难如登天。”
难如登天？林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早已习惯与天相争。
此行的第一站是火焰山，位于天元城西北三百里外。据混沌尊者所述，那里地火汹涌，终年不熄，火灵珠便孕育在火山腹地熔岩湖心。林尘展开身法，混沌灵力在经脉中流转不息，脚步轻点间已掠出十余丈。突破至凝神境后，他对天地灵气的感知敏锐了数倍，风中细微的火属性波动如丝线般指引方向。
三日后，一片赤色山脉撞入视野。
热浪扑面而来，空气在高温下扭曲变形。放眼望去，山体裸露着暗红岩层，裂缝中不时喷出硫磺气与零星火苗。没有植被，没有鸟兽，这里是火的国度。林尘运转混沌灵力护住周身，肌肤表层泛起一层极淡的灰蒙光晕——这是《混沌天经》第一重自带的“混沌护体”，能调和五行，化解极端环境的侵蚀。
他沿着山脊向上攀登。岩石滚烫，靴底传来焦糊气味。越往高处，火灵气越狂暴，仿佛无数根烧红的针扎向毛孔。混沌灵根悄然运转，将这些暴烈的火属性能量吞入、分解、化为精纯的混沌灵力反哺己身。这感觉奇妙而危险，像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是灵根灼伤、经脉焚毁的下场。
正午时分，林尘抵达火山口边缘。
向下望去，直径百丈的巨坑中岩浆翻滚，金红色浆泡炸裂时溅起数丈高的火雨。热力蒸腾使景物扭曲，视线所及尽是流动的金红。而在熔岩湖中心，一块黑色礁石上，隐约可见一点赤芒明灭不定——正是火灵珠！
但如何取？
林尘屏息观察。熔岩湖并非死物，湖面下有暗流涌动，更麻烦的是……他瞳孔骤缩。岩浆中缓缓探出一个头颅，覆盖着熔岩凝成的甲壳，双目如两团燃烧的炭火。火焰兽！四阶妖兽，相当于人类凝神境中期，更是火中霸主。
就在他思忖对策时，侧面山岩后忽然传来窸窣响动。
“谁？”林尘低喝，混沌灵力瞬间凝聚于掌心。
岩后探出个圆滚滚的脑袋，脸上抹着黑灰，眼睛却亮得惊人。那是个与林尘年纪相仿的胖子，穿着华贵但已破损的锦袍，腰间挂满各式储物袋。“别动手别动手！”胖子举起双手，掌心躺着一把金灿灿的算盘，“在下王富贵，也是来寻火灵珠的——咱们合作如何？”
林尘目光扫过对方。化灵境三重，灵力虚浮，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市井的狡黠与……真诚？“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这个。”王富贵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皮卷，“火焰山地形图，标注了三条安全路径。还有——”他又摸出三枚赤红符箓，“辟火符，能扛住熔岩高温三十息。我一个人用不完，咱们平分。”
地图是真的，符箓灵气盎然。林尘沉吟片刻：“你要什么？”
“火灵珠归你，我要火焰兽的晶核和它巢穴里的‘地火金精’。”王富贵搓着手，笑得像只偷到油的耗子，“我是商人，只做等价交换。你战力强，取珠；我出资源，取材料。双赢。”
很公平。更关键是，林尘没有时间耗在这里——父母还在楚家手中，一年之期如悬顶之剑。他缓缓点头：“可以。但若你中途耍花样……”
“天打雷劈，断子绝孙！”王富贵发誓快得像背书。
计划很快定下：由王富贵用爆裂符制造混乱吸引火焰兽注意，林尘趁机以辟火符护体横渡熔岩湖取珠。风险极大，三十息内若不能折返，辟火符失效，人便会葬身火海。
“准备好了？”王富贵蹲在岩后，手里攥着一把符箓。
林尘深吸一口气，将辟火符拍在胸前。符箓化开，形成一层淡红光膜包裹全身。“走！”
“爆！”王富贵扬手掷符。
七八张爆裂符在空中炸开，火焰与烟尘瞬间笼罩小半个熔岩湖。火焰兽暴怒跃出，岩浆如瀑布般从它身躯滑落。就是现在！林尘足尖一点，身形如箭射向湖心。热浪扑面，即便有辟火符隔绝，皮肤仍感到灼痛。他催动混沌灵根，将侵入的火毒迅速转化。
十五息。掠过半湖。
火焰兽察觉不对，扭头望向湖心，发出一声震耳咆哮。它竟不顾王富贵的骚扰，返身扑向林尘！岩浆翻涌，形成数道火墙拦截。
二十息。距礁石仅三丈。
林尘眼神一厉，混沌灵力灌入双腿，凌空踏出诡异步法——混沌尊者传授的“游龙步”。身形如游鱼般穿过火墙缝隙，指尖已触及礁石边缘。
二十五息。抓住火灵珠！
触感滚烫，赤红珠子内仿佛封存着一轮微型太阳。林尘毫不犹豫将其塞入特制的寒玉盒。转身，火焰兽的血盆大口已近在咫尺！腥热气浪裹挟着火星喷吐而来。
二十八息。
退路被封死。林尘瞳孔收缩，脑中瞬间闪过数种方案——硬拼？必死。遁入岩浆？辟火符将失效。千钧一发之际，他忽然福至心灵，将刚入手的火灵珠气息引出一丝，混入混沌灵力，模拟出火焰兽同源的能量波动。
火焰兽动作一顿，灯笼大的眼睛里露出疑惑。它嗅到熟悉的气息，却来自这个渺小的人类。
三十息！辟火符光膜剧烈闪烁。
就是这刹那的迟疑，林尘施展游龙步从兽首侧方滑过，足尖在岩浆表面一点——混沌灵力在脚底爆开，借反冲力掠向岸边。身后传来火焰兽醒悟的怒吼，但已迟了。
“接住！”王富贵甩来一根缠着铁钩的绳索。
林尘凌空抓住，被一股巧劲拽上岸边。两人头也不回地向山下狂奔，身后岩浆喷发如愤怒的烟花。
直到奔出十里外，才敢停下喘息。
“呼……呼……差点就成烤人了。”王富贵瘫坐在地，抹了把冷汗，随即又眼睛发亮地掏出个布袋，“不过值了！你看！”袋中躺着三块拳头大小、泛着金属光泽的赤红矿石，正是地火金精。还有一枚鸽卵大的火红晶核——火焰兽的核心精华。
林尘取出寒玉盒，打开一条缝。火灵珠静静躺在盒中，散发温润红光，与方才狂暴模样判若两物。混沌灵根传来清晰的渴望，仿佛久旱逢甘霖。
“谢了。”林尘看向王富贵。若非这胖子精准计算了爆裂符的时机和火焰兽的反应，行动不会如此顺利。
“客气啥，各取所需。”王富贵摆摆手，忽然正色道，“林兄，我看你非池中之物。我王富贵别的不行，看人做生意从没错过。咱们这交情，算结下了吧？”
林尘看着他认真的小眼睛，点了点头。十六年来，除了爷爷，这是第一个不因天赋、不因家族而与他结交的人。
“那你接下来去哪儿？”王富贵收起商人嘴脸，多了几分关切。
“寒冰谷。”
“巧了！我也要去那儿收购‘千年寒铁’。”王富贵一拍大腿，“搭个伴？”
于是两人同行。路上王富贵滔滔不绝讲着各地见闻、生意门道，林尘大多安静听着，偶尔问几句，渐渐拼凑出这个世界的另一面——不是修炼厮杀，而是资源流通、信息买卖、人情网络。王富贵看似贪财，却有一套自己的原则：“该赚的赚，不该拿的碰都不碰。生意要做长久，靠的是信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