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袭杀与抉择

裂谷深处的风，像冰刀刮着骨头。

林尘伏在黑色岩石后，百丈外，八道黑袍人影围坐着血色池子吟诵。咒文晦涩，每一声都让空气中腥稠的魔气浓重一分。池中不断有妖兽与昏迷修士被抛入，哀嚎在咒文中化为血沫。

池心上空，一道扭曲的空间裂隙正缓缓扩张，裂隙中心，一点银芒静静悬浮——第二枚时空密钥碎片。

混沌玉佩在林尘怀里发烫，传递着渴望与警告。

“他们在用生灵血气稳固通道。”凌雪的传音入密里压着怒意，“那些修士……有玄天宗的人。”

“为首那个，通天境八重。”林尘的灵识扫过，“其余七人，三重到六重。不能硬拼。”

凌雪指尖虚划，几乎透明的阵纹在掌心凝聚：“‘锁空迷踪阵’，最多困他们三十息。但阵法启动瞬间，他们会察觉。”

“三十息够了。”林尘运转混沌灵根，周身气息模拟成魔气的频率，“你布阵，我取碎片。得手后立刻撤，绝不纠缠。”

凌雪侧过脸，清冷的眸子映着裂隙幽光：“碎片在裂隙中心，空间极不稳定。强行取走，可能会引发崩溃，把我们全卷进去。”

“那不正合我意？”林尘扯了扯嘴角，“魔道宗想稳固它，我们就让它消失。”

“空间乱流，圣者境也未必能活。”凌雪的声音很轻。

“所以你要在我得手的瞬间，把阵法催到极致，然后——”林尘看向她，“头也不回地往谷外跑。”

凌雪沉默了两息。风声穿过石缝，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你若死在这里，”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我这几年潜伏、隐忍、活下来的理由，就都没了。”

林尘心头一震。他转过头，第一次在这张总是冰封的脸上，看到了一丝裂痕。

“我不会死。”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答应过很多人要活着——现在，也包括你。”

凌雪别过脸，耳根微不可察地泛红，指尖阵纹却亮得更稳了。

吟诵进入高潮。

血色池子沸腾，八道猩红锁链缠向裂隙，裂隙从三丈扩至五丈，内部灰白染上暗红。

“圣女要的第一批魔种，今夜便能成。”为首黑袍人停下吟诵，声音沙哑，“通道稳固后，三日，大军先锋可至。”

另一人低笑：“这方大陆的修士还在内耗，殊不知灭顶之灾已至。待我圣宗降临，九大王朝、五大宗门，皆成血食奴役。”

“谨慎些。”为首者冷声道，“玄天宗传来消息，那个混沌灵根的小子消失了，很可能在追查密钥碎片。圣女特别交代——此人生擒，他的灵根对圣主有大用。”

岩石后，林尘瞳孔骤缩。

混沌灵根……圣主……他们果然知道。

“开始最后一步。”为首黑袍人起身结印，“以吾等精血为引，接引圣域魔能，定锚此通道！”

八人齐齐划破掌心，漆黑血液滴入池中。池水轰然炸开，暗红光柱冲天而起，灌入裂隙。裂隙剧颤，边缘竟开始凝结暗红晶体，如伤口愈合。

就是现在！

林尘与凌雪对视，同时掠出。

凌雪双手一推，七十二枚阵旗骤然亮起，透明光幕瞬间合拢，将八人连同半座血池笼罩。光幕内空间扭曲，方向错乱，声音迟滞。

“敌袭！”为首黑袍人骨杖在手，魔气爆涌，“破阵！”

但锁空迷踪阵乃雾隐老人绝学，岂是顷刻可破？七人攻击落空，误伤同伴。

林尘动了。

混沌灵根全力运转，《匿神诀》催至极致。他化作一道影子贴地疾射，所过之处，连魔气都未扰动。三十息，他只有三十息。

十丈、五丈、三丈——

裂隙近在眼前，狂暴吸力撕扯身躯，混沌玉佩银芒透衣而出，与碎片共鸣。碎片嗡嗡震颤，向他偏移。

“蠢货！他在夺密钥！”为首黑袍人目眦欲裂，“拦住他！不惜代价！”

左右两人强行挣脱阵法，扑杀而来。一人掌心毒火惨绿，一人双袖骨针淬毒。

林尘不避不让。

混沌领域第一次全力展开！三丈之内，五行灵力紊乱崩解。毒火凭空湮灭，骨针轨迹扭曲擦身而过。两人冲入领域的瞬间，灵力暴走反噬，口喷鲜血倒飞而出。

林尘已至裂隙边缘，伸手抓向银芒。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的刹那——

裂隙深处，暗红光柱陡然扭曲，一只纤白如玉的手毫无征兆地探出，轻轻一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