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初试选拔

可林尘的道心, 早已在无数次生死厮杀中, 被铸成了铁. 混沌灵根赋予的不仅是力量, 更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洞察——他看见幻境流动的能量脉络, 看见那些美好与痛苦之下的虚幻纹路.

三百级处, 凌雪盘坐在台阶旁, 周身阵芒微闪. 见他步履平稳踏来, 她眼中掠过一丝惊异: “ 你……” 她顿了顿, 没问完.

林尘笑了笑, 未停.

四百, 五百……

沿途瘫倒的修士越来越多. 有人痴笑, 有人痛哭, 有人目光涣散, 神魂已失. 走到五百级以上的, 已不足百人.

林尘走在其中, 显得格外刺眼——步伐不疾不徐, 呼吸平稳, 额上无汗, 在周围一片狼狈中, 从容得格格不入.

“ 那小子是谁？”

“ 气息像是火灵根, 但看不透品级……”

“ 好稳的心性！ ”

低语如风. 林尘充耳不闻, 目光落在前方——六百级处, 一道身影正剧烈颤抖.

赵元.

这位玄天宗外门弟子, 此刻脸色惨白, 浑身被汗浸透,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 他显然陷入了极凶险的幻境, 瞳孔时而涣散, 时而狰狞.

当林尘从他身边走过时, 赵元猛地睁眼, 眼底布满血丝, 死死盯住他.

“……是你？” 他嘶哑挤出声音, 满是不可置信, “ 你怎么可能……走到这里？ ”

林尘脚步未停, 只丢下一句:

“ 心歪了, 路就窄. ”

“ 你……！ ” 赵元如遭重击, 心神瞬间失守. 幻境之力汹涌反噬, 他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整个人从台阶上滚落, 被阵法光晕卷走, 消失在谷底.

周围尚在坚持的修士, 皆倒抽冷气, 看向林尘的目光骤然复杂.

七百级.

压力陡变. 幻阵不再满足于编织幻象, 而是化为无形重锤, 一击击轰在识海之上. 每上一级, 都如负山岳.

林尘终于放缓. 他感到体内混沌灵根在轻颤——不是畏惧, 是兴奋. 这磅礴的幻境能量, 对常人或许是折磨, 对混沌灵根却是滋补.

他放开一丝压制.

灰蒙蒙的混沌气息自丹田涌出, 如饕餮般, 开始吞噬周围冲击神魂的力量. 吞噬, 转化, 吸收. 林尘甚至感到, 自己的神识在缓慢生长.

八百级.

场上只剩不到二十人. 个个面色凝重, 气息粗重. 林尘注意到几个格外醒目的存在: 一个背负长剑的白衣青年, 剑意凛冽; 一个僧袍小和尚, 佛光护体; 一个红衣少女, 周身缠绕赤焰…… 此刻, 这些天骄的目光, 都不约而同地, 落在了林尘身上.

九百级.

压力已至恐怖. 幻境不再成形, 化为狂乱的信息洪流、破碎的记忆残片、尖锐的情感冲击, 蛮横地撞进识海.

林尘终于停下, 在第九百级台阶上盘膝而坐.

他需要时间消化.

识海中, 混沌玉佩发出柔和光芒, 将那些混乱碎片梳理、净化. 林尘“看”到了许多画面: 上古战场崩裂, 神魔陨落; 失落的文明遗迹, 在时间中腐朽; 不知名的强者, 在坐化前留下的最后感悟……

虽是碎片, 却字字如金.

一炷香, 将尽.

林尘睁眼, 起身. 他抬首, 望向最后九十九级台阶——那里灵光刺眼, 波动令人心悸.

他不再向上.

九百级, 足够耀眼, 也足够安全. 再往前, 便是木秀于林.

“铛——！”

终钟长鸣. 阵法光芒卷过, 所有人被送回谷底.

青云子悬于半空, 手托玉镜. 当镜面浮现“ 林玄, 九百级” 时, 他眉峰微不可察地一动.

全场哗然.

“ 九百级？！ 仅次于惊鸿仙子！ ”

“ 这林玄什么来头？ 查！ ”

“ 九大王朝的世家名录里, 没这号人物……”

无数道目光, 如箭射来. 好奇, 嫉妒, 审视, 警惕.

凌雪悄无声息来到他身边, 声音低而紧: “ 你太显眼了. ”

“ 我知道. ” 林尘望着那些目光, 脸上浮起恰到好处的、属于天才的平静与淡然, “ 但有时候, 藏得太深, 反惹猜疑. ”

他站在人群中央, 接受着所有打量. 第一关, 他以最夺目的方式闯过.

而这, 只是风暴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