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地穴魔影

黑风山脉的夜，浓得像是化不开的墨。

古祭坛在四支火把的摇曳中犹如巨兽蛰伏，腥风卷过林间，带着铁锈般的血气。林尘已经屏息两个时辰，衣襟被夜露浸透，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凌雪手中的阵盘蓝光渐盛，映亮她凝重的侧脸：“魔气源头就在下面。”

“八个黑袍人，两个凝神境在祭坛后打坐。”林尘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锁死那尊三丈高的魔神石像——钩、叉、鞭、钉在它六只手中泛着幽光，雕像脚下的洞口，正吐出阴冷的风。

炎烈指节捏得发白，咧嘴时露出森白牙齿：“干等不如强攻。”

“地下有人。”周通耳朵紧贴地面，“很多，呼吸弱得不正常……像被抽干了。”

“凌雪布阵干扰，十息时间。”林尘从怀中取出灰色药丸，“我和她下去。炎烈、周通，你们在外面制造动静——记着，是诱敌，不是死战。”

四人吞下敛息丸，气息瞬间淡如游丝。

凌雪动了。七面阵旗无声没入土中，她指尖灵力如丝牵引，薄雾自地底渗出，缓慢而坚定地弥漫。这是与时间的赌局——太快惊敌，太慢误机。汗珠滑过她睫毛，悬在鼻尖欲坠未坠。

雾浓至三尺外不见人影时，巡逻的黑袍人停下脚步。

“就是现在！”

炎烈如炮弹出膛，一拳轰碎祭坛石柱，碎石如雨迸溅。周通身影在雾中化作鬼魅，短刃抹过一名守卫咽喉，血还未喷出，人已扑向第二个目标。

“敌袭——！”

祭坛后方，两名打坐的黑袍长老骤然睁眼，瞳中血光暴涨。一人袖卷黑风，直扑炎烈；另一人枯爪裂空，直取周通面门。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林尘与凌雪已闪至洞口。两名守卫尚未拔刀，银针已没入他们颈侧。二人软倒时，林尘和凌雪纵身跃入黑暗。

下落。风声在耳边呼啸了二十丈，双脚才触到实地。

腐臭味扑面而来，混着血腥与某种甜腻的腥臭。林尘运转混沌灵力，双目在绝对黑暗中视物如昼——通道是硬生生从山腹中凿出的，石壁上刻满扭曲符文，每一笔都渗着暗红，像是用血浇灌而成。

“上古血祭阵的变种。”凌雪指尖轻触石壁，猛地缩回，“他们在用活人灵根喂养东西。”

越往里，空气越粘稠。那不是雾气，是无数绝望凝聚成的怨念，缠在皮肤上阴冷刺骨。前方传来水滴声，啪嗒，啪嗒，规律得让人心头发毛。

转过弯道的瞬间，凌雪倒抽冷气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百丈溶洞，钟乳石如倒悬的丛林。每一根石尖都穿着铁钩，钩上挂着人——有的已成干尸，有的还在微弱抽搐。鲜血顺着躯干滴落，在下方的血池中溅起涟漪。

池心矗立着魔神雕像，比地上的更加狰狞，石质的眼珠在火光下竟似在转动。雕像脚下，一枚拳头大小的漆黑晶体正缓缓搏动，如同沉睡的心脏。每搏动一次，就从上方悬挂的躯体中抽出一缕金色光丝——灵根精华，修士的命脉。

“魔种……”林尘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三名黑袍人跪伏在血池边缘，诵念声如同虫蛀。为首的老者周身黑雾凝成实质，凝神境中期的威压让池面荡开波纹。

“按计划。”林尘神识传音。

凌雪悄然后退，指间阵盘开始流转微光。林尘则施展《匿神诀》，气息彻底融入石壁阴影，混沌灵根贪婪吞噬着周遭魔气——这污秽之地，反成了他的主场。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何方宵小，敢扰圣祭！”

跪拜的老者猛然转身，一掌拍出！黑色掌印化作三丈鬼爪，凄厉哭嚎声中封锁了林尘所有退路。他早有所觉，刚才的跪拜不过是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