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告别与启程

葫芦还带着体温。林尘收起，认真道：“等你凝神境中期，无尽海的火系遗迹，我留给你。”

“一言为定！”

码头人影渐密。十名龙影卫列队登船，暗蓝水靠，轻甲外罩，腰佩分水刺与短弩。这是林岩从皇都精选、又在玄天宗经海上特训的精锐，最低也有化灵境七重修为。

最后现身的是老海狼。这独眼老头晃悠着从酒馆方向走来，油腻皮外套散发酒气，眼罩遮住左目，脸上每道皱纹都刻着风浪。他走到破浪号边仰头打量，独眼精光一闪。

“船不赖。”他咂嘴，“比黑渊舰队那些破烂强。说好了，我只带到归墟之眼外围，见着黑漩涡就撤。多一步都不走。”

“成交。”林尘道，“一半报酬已存海商联合，另一半，待我等归返时付清。”

“痛快。”老海狼咧嘴露黄牙，率先登船，摸向舵轮旁复杂的阵法操控盘。

离别时刻终至。

苏倾城与父亲相拥。苏星河手臂收紧，良久才松，转身大步走向马车，未曾回头。

王富贵又絮叨半晌生意经，最后塞来一个鼓胀的储物袋：“穷家富路，别省！”

墨长老只挥了挥手。

炎烈喊声压过海风：“一定要回来！咱俩还没分胜负！”

林尘一一抱拳，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躬身：“诸位，保重。”

转身登船。苏倾城紧随，冷月如影。

“起锚！”老海狼嘶吼。

绞盘转动，铁锚破水。船体阵纹逐次亮起，主帆无风自鼓，船身缓缓离岸。

林尘立于船尾，码头上人影渐成黑点。苏星河终从车窗探身，挥手。王富贵跳喊着什么，声碎于风。墨长老身影挺直如枪。

破浪号驶出港口，投入无垠深蓝。朝阳彻底铺满海面，金光碎浪。船首犁开碧波，白痕如剑。

苏倾城来到林尘身侧，腕间冰蓝纹路微光流转。她望向来路，轻声道：“第一次离家这么远。”

“怕么？”

“你在，便不怕。”她转头，眸光坚定，“只是父亲……好像忽然老了。”

林尘握住她的手。指凉，却握得紧。

冷月自桅杆飘落：“航线已定，先向东南三日避开通途，再折正东直插深海。魔道宗暂无动静，但紫魅必不甘心。信堂已放消息称我们前往南荒火域，三日后王富贵会在黑市放第二波消息，指向北境冰原。”

“不够。”林尘目视远方，“进入深海后，每两日变一次航向，轨迹要乱。龙影卫分三组轮值，神识外放不可间断。”

“是。”

船身微震，速度骤增。阵法全开，破浪号如离弦之箭射向深蓝。风啸浪涌，咸湿气息扑面。

林尘取出混沌玉佩。阳光下，玉佩温润，内里三枚时空密钥碎片已融大半，凝成模糊钥匙虚影。他感应着师尊微弱却顽强的真灵波动，心中低语：师尊，我们来了。

无尽海深处，归墟之眼永旋，吞噬光、声与生灵。那里封印着万年前的混沌尊者真身，埋藏着林尘身世最后的谜，亦是一場席卷大陆阴谋的起点。

破浪号迎朝阳，破碧涛，驶向深渊与荣光。

航程首日，风平浪静。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平静，不过是暴风雨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