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空间漂流

他贪婪吞纳着，任凭驳杂能量撕裂经脉。只要还能感知痛苦，就尚未输尽。

时间失去意义。

一瞬或一年？林尘在清醒与昏迷间反复，每次醒来，光茧又黯淡几分，乱流依旧永无止息。幻觉渐生：苏倾城在不远处伸手，王富贵唤他饮酒，父亲的手落上肩头……

“皆是虚妄。”他对自己说，声音在光茧中空洞回响。

唯有一次，幻觉真实得骇人。

混沌尊者立于乱流之中——并非残魂虚影，而是完整之姿。万年之前威震寰宇的大能，周遭狂暴能量近身则温顺如绵羊。尊者看着他，眼神深邃如古渊，抬手一指。

顺其方向，林尘看见一道异样线条。

它极细，几乎隐没于绚烂流光中，却笔直稳定，毫不狂乱。更关键的是，林尘从中感知到一丝……秩序。

在这绝对混乱之域，秩序本身便是最耀眼的灯塔。

“出口！”

他拼死催动光茧，朝那线条挪移。如扁舟逆滔天巨浪，每进一寸皆耗尽心魂。光茧与乱流摩擦迸发尖啸，那声音直撕魂魄。

近了。

更近了。

就在即将触及秩序线条的刹那——

一道漆黑色、缠绕浓烈魔气的线条斜刺撞来！它并非时空投影，而是真实能量实体，散发林尘熟悉到作呕的气息。

“紫魅？！”

不，非其本尊，是她攻击残留的魔气在乱流中具现而成。但那恶念与杀意真实不虚。黑线如毒蛇缠向光茧，所过之处，连空间乱流皆被污浊侵染。

光茧呻吟。

玉佩清辉与魔气激烈绞杀，灰白与漆黑交织成诡异漩涡。玉佩在哀鸣——它已至极限。

“滚！”

林尘怒吼，将所汲全部狂暴能量轰然释放。此击毫无章法，却于乱流中引发连锁爆炸。周遭数十线条被引爆，斑斓能量风暴炸开！

轰——

无声巨响撼动虚无。

光茧被冲击波狠狠抛飞，如狂风中的蒲公英。飞逝瞬间，林尘以最后清明控向，撞向那道秩序线条。

接触刹那，万籁俱寂。

乱流、线条、爆炸、魔气……尽数消散。唯余温柔包裹感，如归母体。秩序线条化为光之通道，尽头一点白光渐扩，散发柔和吸力，如母亲召唤游子。

林尘再无力支撑，意识坠入黑暗。

彻底昏迷前，仅存一念：

“无论何处……终是‘归处’……”

光茧没入白光，消失无踪。

空间乱流重归永恒狂舞，仿佛从未有人至此。唯那些偶然闪过的时空碎片，还铭记曾有一少年，于此与命运作最孤独的抗争。

遥远时空，某间静室。

苏倾城蓦然惊醒，捂住心口。

怀中半块寒冰玉佩，正微微发烫，如另一颗心脏在温暖跳动。

她望向窗外无垠夜空，轻声呢喃，似问天，似问己，又似问不知身在何处的他：

“林尘……你还活着，对吗？”

月色如练，无人应答。

唯有玉佩之温，久久不散，如诺言烙印在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