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巫祭的秘密

巫祭低下头，干瘦的手在膝上微微发抖：“一开始……我只想让自己族人活下去。南荒太苦了，每一天都在生死线上挣扎……直到我在洞窟里听见它的低语。”

他声音渐低，如梦呓：“第一次献祭沙狼，我猎回了三头岩羊。部落欢呼，孩子们有肉吃了……后来是俘虏，是别部老弱，是本该分给孤儿的食物……最后，是我亲手接生过的婴儿。”

他抬起头，泪混着污垢滑落：“每献祭一次，力量就强一分。可每晚闭眼，都是惨叫声。我想停……停不下来了。它在脑子里说话，说还不够，还要更多……更多……”

林尘沉默地看着他。

魔道蚀心，从来如此——先予蜜糖，再诱人步步沉沦，直至万劫不复。

“雕像如今状态如何？”

“残破，只剩三分之一。”巫祭木然道，“但魔念犹存，可控十里内低智生灵。我离开时，它催我速攻赤岩部……你们这近千人，是顿大餐。”

林尘点头，忽然伸手按在他丹田。

巫祭骤然惊醒：“你做什么？！”

“替你解脱。”

混沌灵力如洪流贯入！

“不——！那是我的力量！我献祭了那么多才——啊啊啊！！！”

惨叫被冰蓝屏障封在屋内。巫祭浑身剧颤，七窍中黑气狂涌，在空中扭曲成狰狞鬼面，嘶嚎挣扎，却被混沌灵力一丝丝绞碎、吞噬。

一刻钟后，林尘收手。

巫祭瘫在椅上，气息衰弱如风中残烛。脸上纹路尽褪，眼中浑浊消散，只剩一片空洞茫然——仿佛大梦初醒，却只见满手血腥。

“我……我怎么了？”他喃喃道。

“魔种已除。”林尘转身，“你再也听不见它的低语了。”

巫祭怔怔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忽然嚎啕大哭。哭声嘶哑破碎，却似带着某种扭曲的解脱。

林尘推门而出，对苏倾城点头。屏障撤去，夜风裹挟沙尘涌入。

“你会……如何处置我？”巫祭在身后问。

“交给赤岩部，依传统处置。”林尘未回头。

“好……好。”巫祭低笑起来，笑出泪来，“我早该偿命了。”

屋外，老族长与长老们肃立等候。

林尘简言告知审讯所得——隐去混沌玉佩与魔道细节，只强调古魔雕像之凶险。闻听黑沙部酋长已被操控，众人脸色铁青。

“红岩山洞窟……原是沙漠狼巢！”一长老失声，“难怪黑沙部能驭狼群！”

老族长沉吟，抚胸躬身：“神使大人，赤岩部愿遣最勇猛的战士随您同往，毁那邪物！”

“不必。”林尘摇头，“人多易惊动它。我一人足矣。”

“可——”

“族长。”林尘望向南方无垠黑暗，“你曾说，南荒有‘失落神殿’传说？”

老族长一怔，正色点头：“先祖口传，流火之海中央有上古神殿，内有离火通道。但无人寻得，探险者皆无归。”

林尘心中微动。巫祭供词与传说吻合，神殿存在的可能性极大。而“离开的通道”，正是他此刻最需要的——他必须回玄天宗，回师尊与父母身旁。

但眼下，需先除魔患。

“黎明时分，我往红岩山。”林尘决断道，“巫祭交由你们处置。另，请予我一份往流火之海的地图。”

老族长重重点头：“部落确有祖传皮图，据说是百年前一位大探险者所留，我即刻取来！”

林尘颔首致谢。

苏倾城走至他身侧：“我同去。”

林尘看她，她眸光清冽坚定，无丝毫退让。他终是微微一笑：“好。但那雕像终是古魔之物，务必谨慎。”

“嗯。”

“天亮前出发，趁黑沙部溃讯未至，攻其不备。”

而在北方三十里，红岩山洞窟深处。

一尊残缺狰狞的古老雕像，于漆黑中幽幽闪烁。它感知到了信徒的湮灭，发出了无声的、暴怒的嘶吼。

魔意如潮，在黑暗中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