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为什么在那个随着枪响珍珠撒落一地的八岁夜晚过去，蝙蝠侠诞生了。

为什么他披上披风飞上了哥谭阴霾密布的天空，并且穷尽一生都在做着减缓哥谭下坠速度的无用功？

他甚至、蝙蝠侠甚至想救每一个还有救的家伙。

就像他一次次试着给双面人联系整容医生；试图治疗鳄鱼人的返祖病；一直照顾着急冻人仍然在冰冻中的妻子劳拉……

哦对了，他还给哈莉联系心理医生，给艾薇建植物园。

虽然红头罩永远怨恨小丑曾让他和蝙蝠侠、让他和他的父亲与导师天人永隔；他也曾埋怨过自己的父亲不愿为自己复仇。

但他很清楚一件事情：

义警、义警……

所谓义警，无论是超级英雄还是反英雄，即使名头再响亮，可归根到底他们都只是贴钱上班的义务警员。

只不过别人的志愿活动是拜访社区独居老人，而他们的志愿活动是在夜晚猛踹罪犯的屁股。

世界上从来没有要求一个人去杀了另一个人的道理，蝙蝠侠从没享受过权利，所以这也不是他的义务。

这是法律该干的。

蝙蝠侠已经义务帮助很多时候拿反派们没办法的警察和政府将这些人渣投入监狱了，那接下来给罪犯们判死刑就应该是法律和政府的职责了。

只可惜哥谭虽然有死刑，但精神病人却不在执行范围内。

而杰森也是在回到哥谭很久后才反应过来，蝙蝠侠曾经再三阻止红头罩杀死某些罪有应得的人渣不是因为他在乎那些家伙，比如小丑。

在那一次次的争吵后他才逐渐了解到蝙蝠侠那张不善言辞的嘴、那抿成一条线的嘴唇开开合合其实是在担心他。

是的，蝙蝠侠那一切阻止的行为都是因为他在担心。

布鲁斯·韦恩在担心杰森·彼得·陶德；一位父亲和导师在担心他的儿子与学徒……

而蝙蝠侠也在警惕着红头罩。

那时杰森刚从拉萨路池中复活，红头罩刚刚回到哥谭，所以蝙蝠侠担心杰森选择的这条路不是出于他的本心和理智的思考。

蝙蝠侠在防止红头罩被拉萨路池翻滚的幽绿色怒火所操纵，在不理智的情况下将自己逼上一条难以回头的路。

蝙蝠侠在哥谭的阴影中见过太多这样的事了，比如哈琳·奎泽尔和小丑女。

被小丑洗脑的女孩做过太多的错事，所以她在清醒后格外痛苦，因为她必须割去自己被绿色污染的灵魂然后活着为她犯下的错赎罪。

现在，在朋友们和蝙蝠侠帮助下，哈莉·奎茵现在已经和小丑分手而且加入了自杀小队，有了新同伴和新朋友。

尽管在阿曼达手下也不是什么好事，但至少阿曼达·沃勒的天眼会属于政府。

虽然无法做回那位前途无量的年轻心理医生哈琳·奎泽尔，但她也已经不是小丑女了，她现在只是哈莉·奎因。

她为了自己活着，为了自己的罪孽付出代价。

而尽管哈莉为此付出了很多才找回了自我，可她也已经无法回头了，她必须向前走、她的未来会是没有尽头的赎罪之旅。

【“no！”】

在杰森的记忆中，从他当罗宾起，蝙蝠侠总是这样严肃拒绝着。

——蝙蝠侠不想让他的儿子走上这样足够艰难、痛苦的道路，所以他曾经总是在阻止。

直到他意识到红头罩已经长大了，杰森比他记忆中更高大也更优秀，他甚至窜到了一米八多，两百多磅……

天啊，看着红头罩那夹克都遮不住的“宽广胸膛”，蝙蝠侠曾经深刻怀疑过拉萨路池里面是不是有泡发剂或者说酵母之类的。

不然他那个怎么吃都长不胖、身高至死也没怎么变动过的二儿子怎么突然就像发酵的面包一样变成那么一大“座”了。

但既然红头罩选择这条走错一步、杀错任何一个无辜者都会万劫不复的路是出于自我的意志——

那蝙蝠侠只会也只能接受，并且送上祝福。

因为蝙蝠侠终究是明白的，他明白杰森同样是哥谭的孩子，这个孩子在哥谭街头长大，后来被韦恩收养。

杰森既见过犯罪巷角落肮脏砖石上的呕吐物和精/液，也见过夜晚庄园与宴会间的灯红酒绿、觥筹交错。

当然，蝙蝠侠不是没有尝试过用布鲁斯·韦恩的身份去改变哥谭的法律或者其他什么的，但他失败了。

在这个哥谭的各方资本、猫头鹰法庭等等都在想尽办法不让韦恩成为市长，不让一名韦恩接触权利的时代……

红头罩自愿成为那个法外之徒。

他会用某些法律之外的手段处理蝙蝠侠不擅长的东西，直到蝙蝠侠老去、直到他们有足够的积累以及力量彻底改变哥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