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廿九把人捂得很紧，一只手盖在青年后脑勺，生怕祁念遭到半点伤害便将人紧紧压在自己怀中。

烈风从背后刮上，带起黑色长发往上肆意凌乱。廿九面朝上，衣袍与长发都被狂风吹得翻飞，然而怀中的人儿愣是半点没被风刮到，俩人一起落地瞬间，祁念甚至没感觉到有太大坠落感。

“下来了。”廿九这样说着，手上却无半点将人放开的意思。

祁念被人抱得很紧，耳朵贴在对方胸膛间，能清楚听到廿九略显杂乱的心跳。

实验室外是一大片荒芜的平地，纯白的大楼就仿佛平地拔起孤零零立在望不见边际的空地。祁念勉强回过头，往周围扫了一眼，视线快速锁定不远处一扇小门：

“走那边进，进门左转直接下七层。”

“好。”一声回应，廿九二话不说便带着人往门边去。

三楼大开的窗户边人头攒动，祁念一手搭在对方肩膀，抬头，正好便看到站在窗户边缘低头往下看的管理员。

他似乎并没有直接跟下来的打算，就这么定定站在窗边，视线穿透空气间的薄雾径直落在祁念身上。

窗边堵着好些鬼怪，窗户有效限制了他们的行动，他们不能直接下来，正好，这也给足了俩人离开的时间。

——“你跑不掉的。”

电子音从脑海深处传来。

祁念脸上依旧没什么情绪，漆黑的眼眸冷冷瞥过对方一眼，很快又重新垂落，由廿九带着彻底消失在底下空地间。

“吸收速度变慢了。”

赶往负七层的路上半点亮光也不见。

什么都看不见，然而祁念还是能明显察觉到刀身吸收其他副本的速度变缓了不少，好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般，本该还差十几分钟就能完成的积累这会儿竟又延长至了将近半小时。

也不知是不是受系统核心影响，但这肯定跟管理员脱不了干系。祁念说完这话，又一次捂着嘴闷闷咳嗽起来，鲜血顺着指缝大量涌落，持续时间太长，或许最多半小时，他的身体就会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彻底压垮。

“祁念，你如果敢死，我会把你就地丢下让你永生永世都待在你最讨厌的这个地方！”

极强的夜视能力让廿九即使身处完全无光的环境，也能清楚看到周围每一个细节。

他看着青年指缝间大量涌出的鲜血，那消瘦的脸颊已然没了半点血色，说话时声音都压抑不住地开始颤抖，到最后，甚至带上一丝哀求：

“如果你不想留在这里，趁他们没追来，把东西交给我，我来开门，好不好？”

祁念闻言似乎轻笑了笑，气音带动震动又令他控制不住闷咳起来，好一会儿，咳嗽才终于停止：

“咳、咳……随你，反正……咳、咳……反正我也没打算出去。”

虽然这样的舍己为人听起来实在蠢的可以。

可是没办法，他就是这样一个人，说蠢笨也好，骂圣母也罢，或许很多人都不理解，但没关系。

如果放在几年前，祁念或许还会对这样的命运感到不公，厌恶同类间那些恶心的嘴脸，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时间早就随着沙粒尽数在指尖流逝，心底的一切也早已被海浪侵蚀冲刷殆尽，到最后，一切的一切似乎都不重要了。

他只想要剩下的人都能活着离开。

自那场几乎无人生还的失败后，任何一个人的死亡都变得那么让人难以接受，他早已受够了，受够了这个死亡才是常态的世界。

或许本该在两年前就跟他们一起死的。

知道自己劝不动，廿九只能深吸一口气，下颚紧绷着，闭了嘴。

后面的路程俩人皆是同样的沉默，空旷黑暗的楼梯间只余一下又一下的脚步声在规律回荡，直到抵达负六层的楼梯间，距离负七层只隔了一层地板，这种沉闷的寂静才终于被一阵嘈杂的人声打破。

“灯往这边照点！我靠这些东西漆黑一坨居然不畏光！”

“刚才不是还好好！怎么灯一灭，这些东西就强了这么多？！”

“这些东西已经不止s级了吧！卧槽快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