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他若无其事得回屋。

“怎么样？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狄俄尼索斯亲亲她的眉心，“太阳太毒，夹子失灵了，我刚换了个新的。”

又过一周，什么动静也没有。

连捕兽夹都没动静，丈夫更是按时回家，一切如常。

刚还给她的葡萄做了个爬藤的木架。

“敌人不会再来了吗？”

阿里阿德涅有些欣喜。

再也不会有危险啊，怪物之类的，她就不用搬家了，对吧？

狄俄尼索斯眼里有愧疚：“这段时间让你受惊了。”

“嗐，又不是你的错，没事就很好嘛。”

阿里阿德涅捏了捏丈夫的手，示意他不必放在心上。

“关于你的记忆，我打听到了一个故事，你想听吗？”

阿里阿德涅愣了下，随即：“想！你快说。”

原本在牛头第二次出现时，她就要再去帆船集市的，可是十分不凑巧，帆船要去下个岛，阿里阿德涅只能把疑问放下。

没想到丈夫帮她问到了吗？她真的很想知道。

牛头说不想告诉她，可是人的求知欲就是无法控制的啊。

“阿里阿德涅，”狄俄尼索斯看着妻子的双眼，“你是克里特岛的公主。”

什么？！

阿里阿德涅只觉得当胸一箭。

她还真是个公主？可是公主怎么会像她这样，被人、

“著名的牛头人身怪物是你的哥哥，它还有个名字，叫做米诺陶诺斯。”

米诺、陶诺斯……

阿里阿德涅仔细咀嚼这个名字，是了，牛头就是她哥哥啊，哥哥不想告诉她名字，是因为，名字就是最初的羁绊吗？

原来那个怪物，是她的，哥哥。

阿里阿德涅不自觉得泪流满面，哥哥已经死了，它的牛角还被视作幸运物品到处售卖，可都这样了，哥哥还是用残存的意识守着她，不让她太过悲伤吗？

狄俄尼索斯拥住妻子，给她擦去泪水：“不管你是什么身份，都是我的妻子，阿里阿德涅，你的过去并不好，所以，知道了这些，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好吗？”

他想让生活快速恢复到原样。

“哥哥，为什么会死，是不是忒修斯杀了它？”

“不是，你的哥哥是自杀的。”

阿里阿德涅惊愕不已。

“但忒修斯去取黄金羊毛，确实促进了这个结果，”狄俄尼索斯停顿了一下，“你向忒修斯求助离开克里特岛，但是忒修斯违背了诺言，在中途将你抛下，你一直追船，直到溺水，这就是过去的真相。”

寥寥数语，已经是惊涛骇浪。

阿里阿德涅咬紧嘴唇，一句话都没说出口。

“你一点都不意外，是不是已经梦到了？”

其实是猜到了，阿里阿德涅隐隐约约觉得这个故事有些掐头去尾，她索性从最先的身世问起：“为什么我是公主，我的哥哥，一国王子却是一个牛头人身的怪物？”

虽然哥哥有名字，但是谁家好人的哥哥物种都变了啊，难道说，她们家还有怪物的基因，只是分为隐性表达，显性表达，她以后也会在某种条件下，变成一个怪物吗？

“因为神罚，”狄俄尼索斯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道，“像绝大多数海国一样，克里特岛也要向海神供奉祭品，但是二十多年前，克里特岛的国王食言了，愤怒的海神决定用“王后爱上公牛”的方式羞辱他，半人半牛的米诺陶诺斯就是这一神罚的产物。”

阿里阿德涅的下巴都要惊掉了。

但是脑内却快速闪现过一个片段：一个女人的眼泪，一个女人对牛头人的咒骂，还有自己。

自己在大声说着什么，却得到了一个响亮的巴掌。

丈夫说的是真的。

正因为如此，哥哥才从一个王子变成了迷宫中的怪物。

阿里阿德涅嗓音艰涩：“我知道了。”

亏她还觉得这世上很少有人能惨过丈夫，现在她自己就惨得不相上下。

狡诈的爹、懦弱的妈、怪物的哥哥、破碎的她。

阿里阿德涅扶额叹息，她要缓一缓。

狄俄尼索斯屏息良久，时刻准备着回答另一个后续，但是妻子没有再问。

“你，还有什么想了解的吗？”

狄俄尼索斯的内心惴惴不安，既怕妻子问，又怕她不问。

可是，他要怎么说出口，才能把对她的伤害降到最低呢？

面对敌人的死伤，狄俄尼索斯眉头都不会动一下，但是，就像是他说的，他害怕妻子离开他。

他一直以为遇到妻子是他生命中的第一束光，他们的相遇是命运难得的惊喜，可是事实不是这样。

事实为什么不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