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大白天的，国王忽然出了一身冷汗。

他艰难地开口：“神医，什么叫不是他，他不是我儿卢茨吗？咱们一直说的都是卢茨吧？”

狄俄尼索斯颔首。

国王的心沉到了谷底：“既然如此，那有呼吸就还有命在，就像我大儿子鲁仁一样，他们只是需要时间，还有您的医术，就一定会醒来的，对吗？”

“不一样，”狄俄尼索斯瞥了国王一眼，“中邪的人也分轻重，当然了，白天你是看不出的，夜晚它们才会行动。”

国王还在骗自己：“原来是中邪，难怪寻常大夫看不出啊，但神医您一定有办法的！”

“没有，已经死亡的空壳没有办法，”狄俄尼索斯看着国王一直颤抖的手，还是多说了两句，“如果我没猜错，二王子在那次发热就丧命了，这段时间一直是那个邪魔在说话做事，国王，节哀顺变。”

“您别走！”

狄俄尼索斯步履不停。

“求您别走！”国王的嗓音破碎，“我该怎么做，我倒底该怎么做？”

神庙给不了回音，只有眼前的大夫告诉他真相，是的，他一直忽略的“二儿子病后处事变了许多的”真相。

国王一直以为是自己一心扑在大儿子的病身上，二儿子在用“不敬礼数”来表达些许不满，没想到真相是他错得离谱。

他的王国倒底造了什么孽啊。

狄俄尼索斯停下脚步：“有时候并不是人做错了，而是玄之又玄的命运。”

“这是，命吗？”

国王落下一滴泪，是啊，除了用命，还能怎么解释呢。

可是，他一生行善积德，造福百姓，怎么会有这样的命？

总不能，总不能是因为他做了太多，碍了邪魔的眼，所以报应到儿子们身上了吧？

一瞬间，国王天旋地转，都不知道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

“先别打草惊蛇，”狄俄尼索斯最后叮嘱，“否则另一个也救不活。”

国王一凛，胸口冰凉环绕的那团气终于退散。

他还不能倒下。

他还不能退让！

狄俄尼索斯正常吃饭、洗漱、休憩。

又是一天黄昏后。

窗边的风景千篇一律。

阿里阿德涅坐在他身边：“醒了？”

狄俄尼索斯惊讶，他一向耳力很好，任何人只要靠近就会警醒，这次他却完全没有意识到。

“醒了就一起散会儿步吧，”阿里阿德涅牵起他的手，“咱们来这王宫实在是闷得慌。”

不是睡觉就是守着鲁仁王子，实在是件苦差事。

狄俄尼索斯看了她一眼，天边的火烧云让女孩的眉眼更加温柔。

不知怎么的，原本的一点不虞忽然就消失了。

总不能是因为她的笑。

狄俄尼索斯收回自己的手，但还是跟上了宁芙的脚步。

阿里阿德涅也不在意，就在前面叽叽喳喳地说着她一个人从森林来到王宫的经历，这次还真是出远门，一路上她有太多可以说的了，比如吃到了一次好吃的饼子、捡到了一次钱、见义勇为地指认了一次小偷、拒绝了一次插队……

狄俄尼索斯没有什么表情，但时不时给了一个语气词，于是阿里阿德涅说了一路。

她打听到二王子昏迷，国王请丈夫帮忙，最后国王下令封锁二王子住处的事情。

她自己就是个胆小鬼，之前被怪物吓得嗷嗷哭，所以一下子就发现了国王脸上虽然掩饰，但没完全掩饰住的泪痕。

没想到堂堂国王也会为孩子流泪，这父亲做的真的还挺称职的，不像丈夫的那个父亲。

杀死丈夫的母亲，又放纵枕边人追杀丈夫多年，甚至最后还参与其中，如此恶劣行径，可曾顾念半点亲情？

阿里阿德涅边想，边说着一些俏皮可爱的经历，这个时候，她能做的只有这样的陪伴了。

——

对比昨天，今天的鲁仁王子蔫巴了不少。

让邪魔不喜的药草放下去，他只随便哗啦了几下，就不动了，还是红色果实出现，阿里阿德涅才觉得眼前一变。

她再次被拉入了幻境，只不过这次不是王宫，而是一片森林。

阿里阿德涅看着湖面，湖面看着她。

等等，湖面里的影子是——

二王子卢茨出现在身后：“苹苹，原来你是个大美人啊，所以，为什么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呢？”

阿里阿德涅警惕地想拿出武器，拿不出来。

邪魔创造的幻境不同于现实，她既无法联系系统，也无法动用随身空间，阿里阿德涅认命地继续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