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消失的少年与上海四年

上海，是他们约定好的地方。现在，她要去了，可是他，却不在了。

九月，苏念栀背着画板，坐上了去上海的火车。

她一个人，来到了这座他们心心念念的城市。

上海很大，很繁华，有她梦想中的美术学院，有看不完的画展，有他们说过的外滩，有东方明珠，有他们规划过的所有未来。

只是这座城市里，没有江屿。

她在上海美术学院，认真地读书，认真地画画。她的画，画得越来越好，拿了很多奖，很多画展都邀请她参展，所有人都说，她是天赋异禀的青年画家，前途无量。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画里，永远都有一个少年的身影，永远都有盛开的栀子花，永远都有一条种满梧桐树的街道。她的画里，藏着她对他的思念，藏着她没说出口的爱意，藏着她回不去的青春。

大学四年，她走遍了上海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田径场，每一个工地，每一个角落。她逢人就问，有没有见过一个叫江屿的少年，个子很高，笑起来有尖尖的虎牙，胳膊上有一道疤，跑步很快。

她印了无数张寻人启事，贴遍了上海的大街小巷，也贴回了他们的小城，可是始终没有任何消息。

四年里，有很多优秀的男生追她，有和她一样的画家，有家境优渥的富二代，他们都对她很好，可是她都一一拒绝了。

她的心里，永远都住着那个十七岁的少年，那个在楼梯口递给她栀子花书皮的少年，那个在梧桐道上默默护送她的少年，那个用尽全力护着她的热爱的少年。

除了他，谁都不行。

她每年放假，都会回到那个小城，去找赵磊，问他江屿的消息。可是赵磊每次都摇着头，说他不知道，说江屿从来没有联系过他。

她看得出来，赵磊在撒谎，他一定知道江屿在哪里，只是不肯告诉她。

她每次都求他，求他告诉她，江屿到底在哪里，哪怕他过得不好，哪怕他不想见她，她只想知道，他还活着，他好好的。

可是赵磊每次都咬紧牙关，什么都不肯说，只是看着她日渐憔悴的样子，眼里满是愧疚和心疼。

她不知道，赵磊不是不肯说，是不能说。

江屿临走前，跟他说过，绝对不能告诉苏念栀他的消息，不能让她知道他过得怎么样，要是他有什么意外，就等她大学毕业之后，再把真相告诉她。

赵磊答应了他，所以不管苏念栀怎么求他，他都不能说。

他看着苏念栀，四年里，一个人在上海，执着地找着江屿，看着她从一个青涩的少女，变得越来越沉默，眼里的光，越来越淡，心里满是愧疚和难受，却只能守着这个秘密，什么都不能说。

四年的时间，一晃而过。

苏念栀大学毕业了。

她以专业第一的成绩，从上海美术学院毕业，上海的很多美术馆，都向她抛来了橄榄枝，想要签她，给她开个人画展。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留在上海，留在这座繁华的城市，继续她的绘画生涯。

可是她却拒绝了所有的邀请，收拾了行李，坐上了回家的火车。

她要回到那个小城，她要找到赵磊，她要知道，江屿到底在哪里。

哪怕是最坏的结果，她也要知道真相。

她找了他四年，等了他四年，她不能再这么不明不白地等下去了。

火车一路往前开，窗外的风景，从繁华的都市，变成了熟悉的小城。

苏念栀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那条熟悉的梧桐道，手里攥着那个栀子花吊坠，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

江屿，我回来了。

这一次，我一定要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