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严胜叹气，缘一什么都好，天赋卓绝，学什么都快，唯独在读书写字这件事上，迟钝得像块木头。

这大概是他唯一能胜过缘一的地方了。

严胜的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却又很快绷成一条直线，板着脸道：“发什么呆？收拾东西，走了。”

缘一连忙应了声，小心翼翼地将写好的字纸叠好，放进怀里。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珍宝。

严胜的耳尖微微发烫，转身快步往外走，脚步却不自觉地放慢了些，等着身后的弟弟跟上。

午后的日头有些烈，晒得人皮肤发紧。兄弟二人循着地址，先去了一位柱的住处。那是一间建在山壁上的小屋，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尘土味。一个人正坐在石凳上，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眼睛里没有半分波澜。

他接过严胜递来的推荐信，粗糙的手指划过纸上的字迹，随后便上下打量着兄弟二人。那目光像是凿子，带着审视的意味，落在严胜紧绷的肩膀上，落在缘一垂着的手上。

“展示实力吧。”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石头摩擦的声响。

严胜早有准备，抽出腰间的练习木刀，呼吸一滞，周身的气流便开始涌动。木刀划破空气，带起一阵呼啸，朝着旁边的巨石劈去。“砰”的一声闷响，石屑飞溅，巨石上赫然出现一道深痕。

他的目光动了动，随即转向缘一。

缘一没有抽刀，只是站在原地，微微颔首。他的心里很平静，没有半分紧张。

突然，一块碎石朝着缘一的面门射来。速度极快，带着破空之声。

严胜瞳孔骤缩，刚要喊出声，却见缘一身体微微一侧，看似缓慢，却精准地避开了碎石。碎石擦着他的耳边飞过，撞在身后的石壁上，碎成齑粉。紧接着，缘一抬手，指尖轻轻一夹，又一块射来的碎石便被他稳稳地捏在手里。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凌厉的气势，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从容。

他盯着缘一看了半晌，突然叹了口气：“你这小子……，我没什么可教你的。”

严胜心里一沉。又是这样。

这五天来，他们拜访了两位柱，每一位的反应都如出一辙。看推荐信，打量，要求展示实力，然后被缘一的天赋打击，最后摆摆手说没什么可教的，让他们赶紧走。

严胜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知道自己不差，甚至可以说是优秀，可在缘一面前，所有的优秀都变得黯淡无光。这种无力感，像潮水一样，一次次将他淹没。

严胜咬着牙，低声道。他转身朝着岩柱鞠了一躬，“叨扰了。”

随后，他拉着缘一，快步离开了这里。

下一站是最后一位柱。他的性子异常暴躁，看见他们的推荐信，只扫了一眼，便嗤笑一声：“又是来讨教的？省省吧。”

严胜没说话，直接抽刀上前。柱的速度迅疾如风，两人的木刀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严胜拼尽全力，却还是和他打了个平手。而当缘一出手时，仅仅是一个照面，便化解了其最凌厉的一击。

那人愣在原地，半晌才骂了一句：“两个怪物。”

他甩甩袖子，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滚吧，没什么可教你们的。”

夕阳西下，将兄弟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走在回住处的路上，严胜一路沉默，心里的烦躁像野草一样疯长。

两人快步走回住处，推开门的瞬间，却愣住了。

院子里站着两个身着黑衣的隐成员，他们的手里捧着两个木箱，身后还立着两只黑色的乌鸦。乌鸦的羽毛油亮，一只眼睛是深邃的紫色，另一只则是鲜艳的红色，正歪着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们。

“继国严胜大人，继国缘一大人。”隐成员恭敬地鞠躬，“您二位的日轮刀和队服已经制作完成，我们奉命送来。另外，这是总部为您二位分配的鎹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