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可是...”

工作人员还想说什么，但在黎冬望过来的冷漠视线中静静闭上了嘴。

“至于我们爷爷的尸体...麻烦你们按照流程...送往‘空洞’，费用我明天送过来。”

老头在还活着的时候，曾在她耳边念叨过无数次如果他死了就将他的尸体送到‘空洞’中，死后还能为这个宇宙做出最后一点贡献。

那时候的她只是不耐其烦地应着是是是，顺便吐槽老头心里没点数，送去空洞的钱把他们俩卖了都不够。

而现在的老头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冷的尸体，再也不能猛地敲她的头笑骂一句“不是还有你么”。

“走了。”黎冬不再去看被盖起来的尸体，拉着不知何时停止了哭泣的黎夏往外走去。

还年幼的孩子小跑着才能跟上面前少女的步伐，他一会儿仰着头看黎冬冷漠的面庞，一会儿低着头扒拉下洗旧了的衣角，最后慢慢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

见黎夏没跟上来，黎冬停下步伐回头看向他，目光是不同于往常却又寻常的冷淡。

黎夏见状更加埋低了头，他似乎是有些害怕什么，身体颤巍巍的发着抖。半晌，才从嘴里嗫喏出一句话。

“姐姐...你是不是要丢掉我...”

在黎夏被爷爷捡回家的这两年里，黎冬对他虽然算得上可以，但从未喊过他一句弟弟...可刚才在管理所里，黎冬破天荒地喊他叫作“弟弟”。

因为有着被丢弃过一次的记忆，黎夏下意识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好事。也许在下一个街口，黎冬就会松开他的手，消失在街道上的人群中。

想到这里，黎夏又小声地哽咽起来，但他怕面前的少女觉得他烦，便硬生生地止住哽咽，小小地迈开短腿上前一步，轻轻拉住黎冬的衣角。

“姐姐，阿夏会很乖的，所以...别丢掉阿夏好么。”

小小的孩子抬起白嫩的脸蛋，即使眼中还溢满着透明的泪水，眼神里也是止不住的害怕，但还是努力地冲着黎冬扬起一个可爱的笑容。

看着眼前的黎夏，黎冬却透过他看到了另一个小小的身影，那个身影努力着想去抓住面前大人的手掌，哭喊着求别扔下她，最后还是被丢弃在一片白茫茫中。

残缺的前世记忆扰乱着心神，黎冬蹲下身抱住黎夏，轻抚着小孩软软的发顶。

“不会的，老头死了...还有我呢，不会丢掉你的。”

听到这话的黎夏却是猛地大哭起来，他幼小的胳膊紧紧地抱住黎冬的脖子，在对方温暖的怀中一声声哭喊着“姐姐”。

这一年，黎冬12岁，临近第一次分化，但她知道自己永远也不会成为这个世界alpha、beta、omega中的任何一类；黎夏8岁，失去被丢弃前的记忆，从此黎冬成为了他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