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1）

苏文绮望着江离。

苏文绮问：“你要不要读文件？有你需要签的。也有仅供你了解《社会资源优化配置计划》的。”

江离让苏文绮拿来。苏文绮从迭在矮桌上的画作印刷品下，取过沉拓打印的纸。

“签不签结果都一样。”苏文绮摸江离的头发，她已逐渐习惯江离的体香，在苏文绮闻来有时仿佛甜黄油调，“不会影响我届时申请再配置终止。不会影响我在你毕业后送你出国。不会影响过几天你被我本人拉去体检。也不会影响你必须佩戴监控装置——如果你不想佩戴在外面，我或许可以给你植入芯片，就像猫和狗被注射芯片。一年后动手术取出。”

“你送我手表或者智能手环，我乐意。我本来就需要深压疗法，触感冷的硅胶效果最好，而以我的穿衣风格，上学显然不能随时戴运动腕带。”江离说，“但，多一个电子产品就多一个分神的干扰项，而且时刻佩戴——我不能保证这容易做到。所以还是注射芯片方便。主人，你觉得我是什么猫？”

苏文绮想，江离有相当高的接受度。再配置并非私人间的包养协议——江离即使不遵守包养协议，以苏文绮与她家人的风格，苏文绮也仅能收走自己未来所将赠与的，没办法进一步。但，江离的反应，亦不超出这段时间苏文绮对江离的了解与预期。

说到注射芯片时，江离漂亮地笑了。

“伊短。”苏文绮说。伊洲是世界最大洲，伊洲短毛猫是伊洲西海岸居民以航行的办法探索伊洲时，依据他们原本的猫在伊洲东北部、东方文明的疑似发祥地繁殖的品种。这种猫漂亮、聪明、会和它们的主人打架。

苏文绮有一只银斑伊短在苏公馆，叫做 turko，她与白罂分手后咨询医生购得，与苏文绮的小字 kurvo 相同命名方式，口味仅吃猫粮不吃生骨肉。苏文绮不会也没空带猫。因此 turko 的主要活动是陪苏文绮的嫂嫂冰玉远程工作，还有夜间陪冰玉睡觉。

苏文绮上次抱猫来公寓，她与江离都很开心。江离没养过宠物。但问了大语言模型，很会抱猫。猫尝试对江离踩奶。江离说：“不是只有狗闻出它们主人发情的味道，然后等在卧室门前吗？”

江离逐句逐页逐份阅读再配置的文件。她读文字的速度从中学时就很快。顷刻后，江离又笑，这次若有所思。她说：“确实有我没在境外势力的虚假宣传里见过的新东西。”

《社会资源自愿登记同意书》《社会资源优化配置计划补充案（节选）》《社会资源优化配置计划实施细则（节选）》《社会资源经借调后的管理条例》《社会资源优化配置终止章程》。一张仅需苏文绮与“秘书”签字、盖印章，当前仅有苏文绮填了自己份，印章内被缺盈月的分野划了一道的“绮”字仿佛对苏文绮宣判的《社会资源借调申请书》。